米哈伊尔大可汗坐在马上,他大概是现在对战局看得最清楚的基斯里夫指挥官了。
战局在不可挽回地朝着最差的方向滑落过去。
被哥萨兵团包围在中间的混沌掠夺者原本已经开始崩溃,试图丢盔弃甲地逃离战场,很快就会被阿塔曼率领卡捷琳的沙皇禁卫和冰雪禁卫杀干净。但在恶魔亲王与欲魔女术士抵达战场之后,这些邪教徒反而重新鼓起了斗志,开始激烈地抵抗了起来。
巨大的耻辱,还有为邪神献身的盲目荣耀感甚至击碎了这些诺斯卡掠夺者求生的意志,让原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掠夺者们彻底陷入了疯狂。这些诺斯卡人的眼眶里、全身的刺青上都亮起了粉红色的光芒,癫狂的攻击姿态完全不在乎自身的安危。
米哈伊尔刚刚就一枪挑起了一个面对他的骑枪完全不闪不避的疯子,这个眼睛里溢满粉红色亮光的诺斯卡人高举着手臂,任由骑枪将自己穿胸而过,只为了将手上的战斧朝着大可汗的脸投掷过来。
大可汗身手敏捷地压低身体,躲过了敌人自杀式的袭击,但他身后的翼骑兵们并不是个个都有这样的好身手。
这些诺斯卡疯子甚至为了拖慢翼骑兵们的速度,迎着奔驰的战马扑上去抱住战马的腿和脖子。只要被拦住、绊倒,已经跟野兽无异的诺斯卡掠夺者们就会一拥而上,将落马的骑士扑倒在地。
阿塔曼那里同样不轻松,沙皇禁卫的大盾与冰雪禁卫的阔剑固然锋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当然不是一群疯子能相提并论的。但被色孽力量彻底蛊惑了心智的诺斯卡掠夺者们这样以命换命的癫狂姿态依然拖住了这些最精锐的士兵,而整个步兵线上,这样精锐的常备军士兵只是少数。
基斯里夫的军队包围了大量的诺斯卡掠夺者,但又被数量同样可观的色孽恶魔反过来包围了。
大量的色孽欲魔,还有从天而降的混沌怒妖正从四面八方袭击基斯里夫的阵线外围。这些面目狰狞的低阶恶魔尖叫着、大笑着,像旋风一样围着基斯里夫的步兵阵线往来奔跑。
哥萨矛兵们举着手上的长矛,紧密地挤在一起,组成了刺猬一样的防线。然而这些敏捷的恶魔总能用难以置信的敏捷身手从长矛的缝隙之中挤进来,用锋利的爪子和蟹钳直接攻击哥萨士兵们脆弱的身体。
色孽欲魔们狡猾地没有大群大群地一拥而上,它们似乎相当忌惮哥萨士兵们密集的防线,只是用这种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方式绕着庞大的阵线游走。
但即便如此,哥萨士兵们的伤亡也在稳步上涨,大可汗焦急地带着身后的翼骑兵们在敌人群里左冲右突。他的骑枪上沾满了诺斯卡人的鲜血,这粘稠的鲜血又被恶魔崩毁的黑焰烤干,成了一层黑漆漆的涂层。
翼骑兵们已经损失过半了。
——快啊,小姑娘,加把劲!再这样下去军队就要崩溃了!
大可汗像头冬眠被吵醒的熊一样愤怒地发出了咆哮声,带着身后数量已经稀疏了很多的翼骑兵们一头扎进了一群打算发起突击的欲魔群中,用锋利的骑枪与铁蹄将这些低阶恶魔踏碎。
他焦急地回头看向法术横飞的战场,这场战斗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卡捷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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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法术和你的神一样软弱可笑!”
沉重而锋利的鲜红巨剑一击就将卡捷琳召唤出来坚冰屏障砍得四分五裂,卡捷琳奋力举起左手握着的权杖,试图召唤暴风雪来遮蔽身形,用锋利的冰凌切碎叛徒的身躯。
然而一道粉红色的鞭影凭空飞来,重重地抽在了卡捷琳白皙的手腕上,用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的剧痛迫使女沙皇松开了手。
权杖打着旋飞上了半空,在地面上弹跳着滚到了一边。
欲魔女术士站在她的寻觅者战车上,远远地站在战场边缘,朝怒目而视的女沙皇做作地鞠躬致意。火炭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恶意,黏腻下流的目光从女沙皇标致的面容贴着身体一直滑下去,女术士已经开始为如此尊贵的战利品女奴思考配得上对方身份的折磨手段了。
恶魔亲王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和游刃有余,一步步朝着卡捷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