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敌人......敌人撤退了?”
卡捷琳站在她的魔法冰雪橇上望着战场边缘正在溃退的诺斯卡劫掠者,皱起了柳叶般的细眉。
她实在没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奇异的变化。
即便魔法之风的变化无常已经成了每一个施法者的共识,卡捷琳在接受冰霜女巫训练的第一天就对此铭记于心。可魔法之风的变化再是毫无征兆,也是以周以月为时间单位的,她从来没听说过只在短短几分钟内,整个战场上所有的魔法之风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被抽走了的情况。
卡捷琳的大军正在为厄伦格勒解围之后,护送着幸存的市民、大正教徒与康斯坦丁大牧首的尸体向着基斯里夫城撤退的路上。
恶魔亲王的劫掠者大军在厄伦格勒城下被城内奋勇抵抗的护教军与城外匆匆赶到的基斯里夫大军内外夹击,溃不成军。然而就在卡捷琳带着庞大的队伍撤退的时候,恶魔亲王召唤的大批低阶恶魔带着重新集结的诺斯卡劫掠者卷土重来,在半路上咬住了卡捷琳的军队。
昔日的乌果尔亲王尤里·巴科夫彻底抛弃了人类的外型,拥抱了混沌邪神的力量,变成了如今恶魔王子的丑恶模样。它用装饰品一样的双翼御使着混沌魔力,将自己托起漂浮在了高空之中,俯瞰着它用大量的鲜血与灵魂作为祭品换来的恶魔大军朝着基斯里夫的防线冲去。
恶魔亲王半点没有参与战斗的意思,纳垢携疫者会将射击军与哥萨弓箭手的弹丸与箭矢全数挡下,然后放血鬼就会冲上去将人类的防线砍碎。色孽欲魔在基斯里夫军队的外围游走,像食腐乌鸦一样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奸奇惧妖们的蓝色火焰照亮了夜空。
它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在半空中飘着看住昔日的恋人,不让卡捷琳加入战斗,胜利就如熟透了的果子一样唾手可得。
哥萨矛兵们一排接一排地倒在绚丽的火焰与放血鬼的巨剑之下,米哈伊尔大可汗已经带着狮鹫军团与“凛冬之怒”战熊骑兵团开始朝着敌人的后排发起自杀式的冲锋。原本应当是被保护目标的老人、妇女与小孩子已经开始自发地站了出来,在大正教徒们的高声祈祷中填补起了战线。
——就这样吧!如果基斯里夫注定灭亡,那么起码我们不会背对着敌人死去!
卡捷琳站到了她魔法雪橇的最高处,强大的冰魔法开始在编织成型。
就在她高举着霜獠剑,准备操控着席卷战场的冰风暴与开始俯冲的恶魔亲王正面相撞的时候,完全无法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魔法之风脱离了卡捷琳的掌控,冰风暴背叛了它的主人,刚刚成型就开始消散了。
就在卡捷琳大惊失色的时候,她发现并非是恶魔亲王使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剥夺了她对魔法之风的控制,魔法之风平等地背叛了战场上的所有人,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飞速抽离。
无论是纳垢携疫者、放血鬼、奸奇惧妖还是色孽欲魔,所有的低阶恶魔没法在魔法之风被飞速抽离的魔法真空中维持自己在凡世之中的躯体。这些低阶恶魔开始自行崩溃、解离,化成一阵阵飞灰散落一地。
就连刚刚还威风凛凛飘在天上的恶魔亲王也不例外。
托举着他身体的混沌魔力不受控制地被抽走,这让他刚刚开始向着卡捷琳俯冲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天上一头扎了下来。单薄的翅膀上还到处都是空洞,看起来吓人倒是很吓人,但就是没法物理意义上支持恶魔亲王飞在空中,连滑翔都做不到。
于是恶魔亲王庞大的身体重重地摔了下来,就跟基斯里夫农民们耕地用的犁一样,在不断崩毁的低阶恶魔与密密麻麻的诺斯卡劫掠者阵型中犁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肉沟壑。
大可汗立刻咆哮着率领狮鹫军团的翼骑兵、他自己带来的古斯帕达游骑兵、还有数量更少的战熊骑兵们冲进了敌人的阵型。原本自杀式的冲锋立刻成了对瞬息万变的战机最精准的把握,恶魔大军毫无还手之力,于是连身像样的盔甲都没有的诺斯卡劫掠者们瞬间就炸了锅。
“开火!!!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