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深坑第七层。
往日一刻不休的争吵与构陷消失不见了,被生硬的命令与被处刑的鼠辈凄惨叫声取而代之。
整个莫德尔氏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团结一致过。
说是团结一致其实也不太合适,这种有志一同的服从背后是血腥的清洗。
不洁者·斯洛特坐在自己高高的座椅上,沉默地注视着腐朽领主沃明金空荡荡的氏族长宝座,嘴里一如既往地咀嚼着新鲜的血肉。
“大......大人......我们的士兵在溃退......第五层已经失守了......啊啊!!!!!!”
粗壮的第三只手臂闪电般挥下,战战兢兢的传令鼠被一把抓住,砸在了桌子上。它在坚固的岩石桌面上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小坑,还有一大滩污血,于是变了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血肉被撕扯开的撕拉声,已经坚硬的骨骼被咀嚼时的嘎嘣作响。
氏族会议大厅里刺鼻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格里姆格·铁皮不久之前提着它的劈人斧跟随着先遣军的足迹进入了地狱深坑,于是原本还能在无休无止的绿皮面前勉强维持的战线彻底崩溃,现在氏族军阀们只能带着奴隶与氏族鼠们在第六层进行抵抗了。
——这不重要。
斯洛特这样想着,漫不经心地把爪子上的鲜血甩到地面上。
肥胖的身体上密布着次元石火焰烧灼与辐射导致的疤痕与赘生物,在那场地狱之火一般的恐怖爆炸之后,绿色的次元烈焰几乎烧毁了他半个身体,但恐怖的高温终究还是在改造大师的亵渎技艺面前屈服了。
在逃出火场之后,不洁者·斯洛特身上的血肉重新生长的速度几乎比被高温与辐射导致的坏死速度还快。
这是一场血肉反复脱落、生长、再脱落的酷刑,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那种集合了剧痛、麻痒与酸胀的恐怖感受。他的身躯在自主加快代谢的速度,于是恐怖的饥饿感一并袭来,迫使他吞吃着他能找到的一切鼠辈,既是缓解他肠胃因饥饿而导致的疼痛,也是填补身体迅速再生的能量亏空。
当不洁者·斯洛特终于重新活过来的时候,整整一条上百米的隧道,已经被他自己破败的血肉与鼠人的断肢残臂涂满。他扬起头发出恐怖的尖叫,又一次,他战胜了死亡。
于是被剧痛、愤怒与仇恨折磨到近乎疯狂的不洁者·斯洛特在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纠结他剩下的暴风鼠魔与鼠人士兵、奴隶,找那个毁掉了他的实验室,还差点成功背刺了他的鼠辈算账。
叛徒是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些不愿服从他、早就阴谋背刺他的所谓“生化改造大师”、“驯兽师”们了。
趁着爆炸摧毁了兽人们进军地狱深坑的军队,斯洛特多一眼都没看一团乱麻的第四层与第五层,他二话不说就提着自己的尖刺捕兽叉冲回了第七层。
那些被不洁者·斯洛特临行之前几乎榨干了实验室的鼠辈们原本正聚在氏族大厅里,愤怒的尖叫声与大声密谋沸反盈天。然而恐怖的爆炸让这些胆大又胆小的鼠辈全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是哪只鼠辈胆大妄为的密谋,自己第一个走出会议厅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就在这些蠢货还在紧张之中交换着恐惧的费洛蒙与怀疑的目光时,暴怒的不洁者·斯洛特一脚踹开了大门。
“都在这!真!真不错!!杀!!!”
斯洛特第一个冲了上去,轻而易举地扑倒了两只惊恐万状的鼠辈,用爪子把它们扯碎吃了下去。他手下的暴风鼠与暴风鼠魔几乎砸碎了整个大厅,把每一只在咆哮中反抗的鼠辈、瑟瑟发抖只敢尖叫的鼠辈全撕成了碎片。
接下来斯洛特依然没有着急忙慌地去处理已经越来越多出现在第五层的绿皮,他趁此机会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抄家。
这么好的排除异己的把柄攥在爪子里,斯洛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就是腐朽领主沃明金本鼠从十三议会赶了回来,他也会理直气壮地挑起内战。
至于绿皮?地狱深坑又不是第一次遭受外敌入侵了,哪一次真打到底层来过?到时候把奴隶和鼠巨魔全赶出去接敌不就完了?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