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没有。”杰瑞说。
“两位王子已经失去所有支持。但潜在的不满者存在:
教会的保守派教士,他们担心您的改革会削弱他们的影响力。
还有一部分老兵,他们忠于的不是王子,而是‘西里西亚’。如果您的统治损害了西里西亚的利益,他们会成为隐患。”
“经济状况?”
“糟糕,但可挽救。”
杰瑞语速平稳,“国库被两位王子掏空,用于挥霍或打赏自己的封臣——虽然封臣的援军根本没什么用。
粮仓还有三成存粮,够全城吃两个月。
手工业基础完好,特别是武器锻造和纺织。
最大的问题是债务:王子以城市税收为抵押,向尤大商人借了十万格罗申,下个月到期。”
彼得手指轻敲桌面:“尤大人……怎么哪儿都有他们?联系他们。重新谈判,分期偿还,利息不得高于我们的狮鹫银行。如果他们不同意——”
他顿了顿。
“——就告诉他们,给我滚出我的统治范围。”
杰瑞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
“最后,”彼得身体前倾,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普雷斯、盖伦、里德洛。这三个人,你怎么看?”
情报主管沉默了三秒——对他而言,这是漫长的思考时间。
“普雷斯·考夫爵士,”他缓缓说,“老派军人,重视荣誉胜过生命。他投降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两位王子践踏了他守护城市的誓言。这个人,一旦效忠,就不会背叛——但前提是您必须值得他效忠。”
“盖伦爵士,”杰瑞继续,“水军指挥官,务实主义者。他投降是因为看到城墙必破,想保住手下船队和兄弟的命。忠诚度取决于利益。给他足够的军饷和尊重,他会是个好指挥官。”
“里德洛爵士,”最后一位,“皇宫守卫队长,职业军人。他不关心政治,只关心职责和秩序。谁坐在王座上,他就保护谁。最容易控制,也最可靠——只要您一直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
彼得听完,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开口:“让他们三个进来。”
三位将军被引入的不再是威严的王宫大厅,而是温和的宴会厅。
彼得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移到了长桌首端。
桌上摆着葡萄酒和面包——不是盛宴,而是简朴的招待。壁炉的火烧得更旺,驱散了石室的阴冷。
普雷斯·考夫爵士第一个进入。
五十岁,但看起来像六十。脸庞是风霜雕刻的岩石,每一道皱纹都藏着边境的黄沙与刀光。
短发如钢针,下巴方正。他穿着半旧的板甲,胸甲上有三处明显的修补凹痕,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深蓝色斗篷披在肩,绣着双塔与奥得河纹章:那是弗罗茨瓦夫城防军的标志。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在测量距离。走到桌前五步处,停步,右手握拳按左胸——军礼,不是臣属礼。
盖伦爵士,年轻些,约三十多岁。古铜色皮肤是河风与日晒的勋章,眼睛是淡灰色,看人时习惯性眯起——那是常年盯着水面反光养成的习惯。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缆绳留下的。
他的脚步轻些,停在普雷斯身侧半步后。
最后是里德洛爵士。
四十出头。身材挺拔如标枪,银色胸甲擦得能照出人脸,上面精细雕刻着西里西亚雄狮与百合花纹——那是皇家卫队的象征。举止一丝不苟,连斗篷褶皱都对称。
他停在盖伦身侧,手始终离剑柄三寸——不是要拔剑,而是习惯性保持警戒距离。
彼得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三位将军肌肉同时绷紧——虽然只有一瞬。
“爵士们。”彼得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温和,“请坐。”
三人对视一眼,谨慎地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石板的声响格外刺耳。
彼得挥手,杰瑞亲自为他们倒酒。深红色的液体注入银杯,声音潺潺。
彼得看向老将军,道:“普雷斯·考夫爵士。东部边境十一处伤疤,三次从尸堆里爬出来,曾以三百步兵挡住一千游牧骑兵两天一夜,为后方村庄撤离争取时间。”
老将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想不到这位红发王子如此了解自己。
彼得继续,目光转向盖伦:
“盖伦爵士。奥得河上的‘灰鸥’,十七岁单船剿灭水匪巢穴,二十三岁重建弗罗茨瓦夫水军,过去十年,河上商船被劫率下降七成。”
盖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莫名感觉骄傲。
最后,彼得看向里德洛:
“里德洛爵士。十六岁获宫廷比武冠军,二十岁任皇家侍卫副队长,三次在宴会上识破投毒阴谋,保护马克西姆大公免于暗杀。”
里德洛的肩膀微微放松,这是他平生最自豪的荣耀。
但彼得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