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哈......”
卡捷琳依靠在战熊失去了头颅的尸体上，深深地喘息着。威力巨大的【致死冰霜】瞬间抽干了卡捷琳体内的魔力，这让她现在几乎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不可一世的恶魔亲王现在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他保持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卡捷琳伸出爪子的姿势，面目狰狞。那柄血红色的恐虐大剑在蓝色的冰中失去了光芒，看起来黑漆漆的，跟基斯里夫铁匠的手艺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战斗结束了。
所有的色孽欲魔都在朝着西北方逃窜，那是已经沦陷的厄伦格勒的方向。没能及时逃离战场的恶魔要么已经在黑色火焰中灰飞烟灭，要么正在盾墙与长矛之间负隅顽抗，被彻底放逐只是时间问题。
基斯里夫的军队伤亡惨重，阿塔曼指挥官呼喊集合的身影即便隔了这么远卡捷琳都看得真切。原本庞大的军队规模缩水了能有一多半，从阿塔曼朝着传令兵吼叫的动作看就知道这位指挥官究竟有多着急上火。
卡捷琳一半是心疼，一半是真疼——她估计自己肋骨断了——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
无论如何，惨胜也是胜利，即使基斯里夫注定灭亡，但起码不是今天。
“幸会，女皇陛下。”
一个已经听得很耳熟的嗓音从身边传来，卡捷琳费劲地转过头去，正看见那只穿着斗篷的黑色鼠人坐在战争雪橇的残骸上。一双锐利的小眼睛从兜帽底下盯着自己，尖细又毛茸茸的口鼻暴露在阳光下，这迥异于人类的生理特征让卡捷琳很难挪开视线。
“啊，我好像听说过，鼻子大好像对于人类男性来说算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生理特征来的？会对人类女性有特殊的吸引力？”
黑色的鼠人伸出爪子抓挠着自己的鼻子，目光戏谑，嘴巴扭曲成了个很拟人的微笑。这毫无尊重可言的当面调笑让习惯了宫廷里阿谀奉承与阴谋的卡捷琳感觉到了某种无力的愤怒，却也相当新奇。
“你想要什么？鼠人？”
她想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与对方交谈，于是只能抛弃了所有宫廷礼仪与客套，冷冰冰硬梆梆地直接发问。
斯卡文鼠人这种诡异的地下怪物从基斯里夫有历史记录以来就是仅次于混沌大敌的害虫，散播瘟疫、绑架村民、刺杀官员、窃取粮食.....这些异形怪物甚至把自己扭曲的地下巢穴挖到了各个大型城市的地下，与肮脏的下水道勾连在一起，危害一方。
然而讽刺的是，绝大多数基斯里夫人甚至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一无所知。
基斯里夫的档案馆里对过往鼠人的危害记载少得可怜，充满了臆测、猜想和毫无根据非常离谱的谣言，如果不是冰雪女巫内部的记录保存良好，卡捷琳或许都对这种异族知之甚少。
虽然眼前这只鼠人看起来相当......“友善”，刚刚还硬拼恶魔亲王救了自己一命，对方带来的军队还挽救了基斯里夫最后的火种。
但卡捷琳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有得选，她实在是不想在己方如此无力的情况下与对方谈判。
“我想要什么......最近这个问题我听了好几遍了。”
黑色的鼠人从雪橇的残骸上一跃而下，走到卡捷琳的身边俯视着她。凑近了之后，卡捷琳才发现这只异形块头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几乎与健壮的哥萨士兵差不多一样高，黑色的皮毛和斗篷让他看起来体型偏瘦，但事实上这只黑鼠满身都是健壮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