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望天,阳光洒在银甲上熠熠生辉,仿佛上帝亲自为他加冕。
“上帝庇佑您,少主。”
老塞米微笑着恭维,这位少主好大喜功,喜欢排场,却不知道这一次动员下来,会花费多少钱财。结果只为剿灭一支隐藏在山林里的匪徒,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我父常说,真正的胜利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今日我率大军亲征,就是要彰显威严和秩序!让那些妄图挑战领主权威的叛贼明白——蝼蚁,永远都是蝼蚁!”
谄媚的随从们齐声高呼:“少主万胜!波尔高万胜!”
就连那些本不愿参战的征召兵,在这浩大声势下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哪怕他们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用来填沟壑的肉盾。
从特罗斯基城堡到恶魔峡谷,正常行动最多半日。但这次行军速度显然慢了太多,直到夕阳西沉时,大军才抵达恶魔峡谷入口。
为了方便取水,部队就沿着石塔湖扎营。
因为缺乏统一规划,营地如溃烂的疮口般蔓延开来,大小帐篷杂乱无章地扎在湖畔与峡谷之间,几乎堵塞了唯一的通行通道。
随行商贩立刻行动起来,在空地上支起摊位,叫卖酒肉、草药、护身符;洗澡女们在临时搭起的布帘后招揽生意,价格翻了三倍仍有雇佣兵趋之若鹜;几个投机的骰子玩家支起小摊,生意火爆。
雇佣兵们大手大脚,用沉甸甸的钱袋换取短暂的欢愉。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豪饮烈酒,吹嘘着即将到来的胜利,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如何瓜分彼得的“宝藏”。
而另一边,征召民兵却只能蜷缩在狭小潮湿的帐篷里,啃着发霉的黑面包,低声咒骂着这趟毫无意义的远征。
“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赶集的!”一名老民兵啐了一口,“这仗还没打,士气就散了。”
但这一切,在波尔高少主眼中,却是完美的画面。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望着灯火通明的营地,听着商贩的吆喝、士兵的喧哗、女人的嬉笑,嘴角始终挂着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军队该有的样子。”他对身旁的塞米爵士和内巴科夫爵士道,“士卒有酒可饮,有女可慰,方能奋勇杀敌。我父平时太过严苛了。”
老塞米和老内巴科夫年轻时也是靠军功起家,对面前的乱局摇头不已,却不敢反驳这位初掌大权,刚愎自用的少主。他心中清楚:这支队伍毫无纪律,士气浮躁,难堪大用。但他们也知道,少主听不进逆耳忠言。
次日清晨。
波尔高少主的营帐内,塞米爵士、内巴科夫爵士、五名村庄治安官、三位佣兵团长依次入内,盔甲铿锵,气氛凝重。
“诸位。”
波尔高少主端坐主位,声音洪亮,“今日,便是终结红狮鹫的日子!”
他展开一幅粗糙的地图,指尖重重点在恶魔峡谷的位置。
“我的计划如下:三大佣兵团共一百精锐,分三路攀爬峡谷两侧高地,务必在正午前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压制敌军;五百征召民兵由中央大道推进,以人数优势强行突破;塞米爵士与内巴科夫爵士率各自私兵担任督战队,凡有后退者,当场斩首!”
“至于我本人——”他昂首道,“将坐镇此处,统揽全局,以神之名,见证这场正义的胜利!”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塔霍夫村治安官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主……恶魔峡谷地形险要,道路狭窄,两侧岩壁陡峭,林木茂密,极易设伏。若我军主力贸然深入,一旦被截断退路,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以小队试探,待两侧高地得手,再稳步推进……”
“住口!”
波尔高少主猛然拍案,眼中怒火迸发,他第一次提出军略,竟然就有人敢质疑,若是不雷霆震慑,哪个还服他?
“你是怕死,还是想动摇军心?”
治安官脸色煞白,连忙低头:“上帝作证,我不怕死,也不敢动摇军心……”
“我有五百民兵,一百精锐!而彼得不过几十人据守山林!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农夫、修士、逃犯组成的乌合之众!”
他站起身,声如雷霆:
“我以领主名义征讨盗匪,得上帝眷顾,天使庇佑!如此军势,要一鼓作气,摧枯拉朽,方显我波尔高家族威严!”
他扫视众人,无人敢与他对视。很好,要的就是这种威严!
“少主英明!”
侍卫队队长出言恭维。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进,一时间恭维声充满营帐。
在他们看来,虽然少主计划有些粗陋,但也没有大错,他们这么多人,想输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