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结束。贵族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市政厅,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布拉格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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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清晨。
彼得站在贵族墓园赛琳娜墓碑前久久不语。
内心深处,两种情绪如同纠缠的藤蔓,难以剥离。
一种是对这年仅十七岁便香消玉殒的女孩的深切同情,她的命运如同一支未及绽放便被风雪摧折的蓓蕾。
另一种,则是这具身体原主“彼得”对血脉源头——“母亲”的本能羁绊,像古老的钟声在灵魂深处回荡,提醒着他这具躯壳所承载的过去。
每当站在这里,他的思绪便如同被惊扰的鸽群,纷乱而难以平息。
“如果真有天堂,希望你们母子的灵魂能在那里团聚,获得永恒的安宁。而我.....”彼得看了看自己曾沾满血腥的手,“应该不会跟你们去往同一个地方。”
这无声的告解,是他对过去的诀别,也是对未来的警示。
他转过身,靴子碾过细碎的砂石,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远处,塞德莱茨修道院的扬院长正恭敬地垂手而立,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像一棵等待修剪的老橡树,谨慎而充满期待。
彼得走到他面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扬院长,这里的一切,请像之前一样,妥善照料。”
“请您放心,殿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扬院长躬身回答。
“此外,从今年起,我会每年向塞德莱茨修道院捐赠五百格罗申,以支持修道院的运作,以及……告慰逝者的灵魂。”
“赞美您的慷慨!殿下!您的仁慈如同多瑙河的流水,滋养万物!”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五百格罗申不少了,以往瓦茨拉夫在的时候,每年只捐赠一百多格罗申呢。
而且,这不只是捐钱的问题,而是表明了彼得对塞德莱茨修道院帮助西吉斯蒙德国王既往不咎的态度。
扬院长正想借此机会,用精心准备的赞美词与这位“王子”拉近关系时,一阵铿锵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亨利大步走来,银色的胸甲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在彼得身侧停下,右手抚胸,声音洪亮:“殿下,马匹和随从都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彼得点了点头,对扬院长道:“那么,就此别过,院长阁下。”
“愿上帝保佑您一路顺风,殿下。”扬院长再次躬身。
彼得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跨上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与早已等候在墓园外的一百多名“银色黎明”骑士汇合。阳光下,骑士们的铠甲与枪尖闪耀成一片移动的星河。
“去齐姆博格!”
彼得一声令下,马蹄声如同骤起的雷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行人向着东方那片古老的废墟奔驰而去,卷起滚滚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