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内克哭丧着脸,指了指周围:“两位……‘女士’,这里除了坟包就是墓碑,哪来的山和泉?要说水,只有我偶尔不小心挖出的地下水,那味道可跟‘甘泉’沾不上边……”
三人对着藏宝图和一知半解的诗句,像无头苍蝇一样东挖挖,西刨刨,除了累得气喘吁吁和挖出更多不知名的白骨外,一无所获。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腐殖质味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廉价香粉与汗液混合的怪异气味。
就在这诡异的寻宝行动陷入僵局时,墓园边缘一处废弃的祈祷室地面,一块石板被轻轻移开。
彼得率先从中探出身,紧随其后的是忠实的护卫罗伯特、布蕾妮,以及来自列支敦士登的约翰。
之前,彼得进入尤大人的地下室见到约翰和拉比、赛缪尔之后,众人一番叙谈。约翰答应跟彼得一起离开,拉比也获得了彼得的友谊承诺。只是彼得对拉比提醒了一句:如果这两天没听到有关意大利宫的坏消息,就尽快组织妇女儿童撤离社区。
拉比想要追问缘由,彼得却摇头不言。能提醒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能否逃过一劫,就看他们的贪财程度了。但无论如何,妇女儿童都是无辜的。
在拉比和塞缪尔感激又疑惑的目光中,彼得四人通过一条隐秘的地道,一路艰辛,终于离开了被匈牙利士兵把守的库腾堡,抵达了城北的赛德莱茨修道院地下墓穴。
等他们从地下爬出来,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寂静与隐秘,而是那三个正在奋力“耕作”的怪异身影。尤其是那两位体型“魁梧”、动作笨拙的“女仆”,以及一个鬼鬼祟祟的掘墓人,构成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荒诞画面。
“以天父之名……你们在干什么?”罗伯特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打破了墓园的沉寂。
杰瑞和波拿克吓得差点跳起来,手中的铁锹“哐当”落地。当他们看清来人是彼得一行时,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彼得眼中冰冷的怒火吓得缩起了脖子。
一阵混乱而啼笑皆非的误会与解释后,彼得压抑着怒气,低声叱责:“我让你们搜集情报,观察动向,不是让你们来这里扮演农夫和……天知道你们在扮演什么!掘墓寻宝?你们是嫌我们不够引人注目吗?”
杰瑞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配上他那张花花绿绿的脸,显得尤为滑稽:“大人息怒,您听我解释。我们打听到,这修道院里确实藏有宝贝,是真正的圣物!万一我们找到的是传说中的‘染血圣杯’呢?想想看,大人,若能手持圣杯,您的声望和地位将得到何等巨大的提升!这比单纯的情报有价值多了!”
彼得闻言,眉头微蹙,怒火稍息,转而陷入思索。他确实知晓塞德莱茨修道院传闻中保存的三件圣物:瓦伦丁之剑、真十字架碎片和染血圣杯。
第一件,瓦伦丁之剑。一百五十年前,伟大的骑士瓦伦丁爵士,护送当时的修道院长亨利远赴耶路撒冷,取回一抔圣土。他的功绩被世代传颂,地下墓穴里还有为他打造的大理石圣骨匣。他的佩剑因此被视为圣物。
但不用想了,他的圣骨匣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盗墓贼光顾过,宝剑早已遗失,只剩下石棺上雕刻的剑形印记。据说后来的院长亨利就是根据那印记,自行仿造了一把几可乱真的宝剑。
第二件,真十字架碎片。是多年前一位名叫博莱斯拉夫·巴沃尔的朝圣骑士带来的,据说是当年钉死救主耶稣的那座十字架上的一块木头碎片,因沾染了神圣之血而无比珍贵。它被隐藏在教会的核心贵族墓葬区。
第三件,就是染血圣杯。传说那是最后晚餐中使用的杯盏,后来承接了基督从十字架上流下的宝血……其意义非凡,但也最为虚无缥缈。位置彼得隐约记得,根本不在墓园内,而是以墓园纳骨堂为坐标,向东远眺的一条小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