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那双蕴含着非凡魅力的眼睛深邃如古井,他那经由命运与天赋锤炼出的三十点魅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形成了一种无声却强大的魅力,彼得微笑道:“是的。这是事实。”
汉斯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膝一屈,便单膝跪在了铺满落叶的地上,深深地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面对王室成员的觐见礼。
“殿下!”
这个动作让他那灿烂的金色发梢扫过地面,沾染了些许湿润的泥土与碎叶。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
“起来吧,汉斯。”彼得伸手扶住年轻人的臂膀,将他稳稳托起。“在我这里,无需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现实的清醒,“我的身份,可还未得到王室与教会的正式承认呢。”
“您不明白,大人……不,殿下。”
汉斯的声音依旧颤抖,却充满了炽热的情感,“瓦茨拉夫陛下多年来没有合法的子嗣,这如同阴云笼罩着整个波西米亚,领主与臣民无不心怀惶恐,担忧王位的传承。您的出现,简直就是上帝赐予这片土地的福音!再加上您所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武勇与智慧,未来的王位,必将属于您!能够在此刻,向未来的国王宣誓效忠,是我汉斯·卡蓬无上的荣幸!”
“哈哈哈,”彼得笑了起来,拍了拍汉斯的肩膀,“还早得很呢。瓦茨拉夫陛下虽然暂时被卢森堡的诸位选帝侯所囚禁,但他的身体……据我所知,还算康健。命运之轮如何转动,谁又能提前预知呢?”
他心中默然补充:事实上,那位患有心疾的国王,生命力却顽强得惊人,直至1419年才会走完他的人生,其间尚有十六载春秋。漫长的等待,需要的是耐心与布局。
“即便如此,我亦无怨无悔!”汉斯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依然愿意向您献上我的剑与忠诚,加入银色黎明,追随您的旗帜,一起为这片土地上的正义与秩序而战!”
他早已对彼得崇拜有加,在特罗斯基共同御敌时,便曾萌生过加入彼得麾下那个充满活力的小村庄——狮鹫村——的念头。只是,身为贵族的骄傲与传统,让他无法轻易向一个当时身份地位尚不如己的人低头效忠。
如今,彼得不仅是特罗斯基名正言顺的领主,更身负王室血脉,无论从哪个层面看,都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他效忠所需的条件。
“只是,大人,在我全心投入新的使命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完成。”汉斯的拳头紧紧攥起,“那就是亲手杀死冯·波尔高那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他的欺骗与囚禁,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更是让我皮克斯坦因家族的荣誉蒙受了难以洗刷的污点!还有老奥兹他们……”他的声音哽咽了,“老奥兹,他只是个送信的平民,那么善良……他家里还有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日夜期盼着他的归来;马夫尼古拉斯,只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他的人生还没开始……还有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为了给我们制造逃生的机会,他们拼死打开缺口,最终却倒在了我的眼前!这笔血债,这份仇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内心,让我无法放下,无法安宁!”
彼得将手重重地放在汉斯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年轻人身体因愤怒与悲痛而传来的轻微颤抖。这一刻,他更加确信,汉斯与他见过的许多贵族截然不同——这个年轻人的心底,依然保留着难能可贵的纯真与赤诚,他并未将平民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的代价。正是这份对不公的痛恨,点燃了他内心深处那份纯真却未曾泯灭的正义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