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伯爵微妙地移开了视线,让波尔高出口恶气也好,反正这法国佬看起来也不经打,一会儿再问话效率或许更高。
于是,在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声中,瓦奎林被拖了下去。不久后,再被拖回来的,已经不是一个英俊的法兰西骑士,而是一个仿佛被一群暴怒的豪猪碾压过的、皮开肉绽、面目全非的……废物。
原先华丽的衣服变成了碎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那张曾经迷倒过不少贵族小姐的脸,此刻五彩斑斓,肿得像颗发霉的南瓜。
他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开始“供认”。然而,他所说的无非是昨夜一个叫布伦瑞克的人如何攻破城堡,释放了他和汉斯,细节?细节他压根不知道!他光顾着庆幸自己获救和思考怎么捞油水了。
冯·波尔高与赫曼听得眉头紧锁,越来越不满意。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肯定还有隐瞒!伯爵的怒火再次升腾,他示意士兵:“看来他还是不老实!拉下去,继续动刑……”
“动刑”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刚一钻进瓦奎林那被打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他就像被通了电的青蛙,猛地一个激灵,用尽残存的力量尖叫道:“等等!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细节!一个重要的细节!”
“说!”
冯·波尔高不耐烦地喝道。
“汉斯……汉斯称呼那个布伦瑞克王子为……彼得!”瓦奎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这或许是他的真名!对!彼得!”
“彼得?!”
冯·波尔高像是被这个名字烫到了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他应激了!他一个箭步冲到瓦奎林面前,几乎要贴到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急切地追问道:“他有什么特征?快说!比如说,头发的颜色?!”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头发的颜色……”
瓦奎林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模糊而痛苦的记忆长河中艰难捕捞,“好像……好像是红色……对!是红色!像火焰一样,或者在夕阳下的湖面?”
他试图用一些优雅的比喻,但在当前环境下显得格外滑稽。
“该死的!红发彼得!!”
冯·波尔高发出一声悲愤的呐喊,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钱没还,“一定是他!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私生子!和汉斯认识,又阴魂不散地赶来救他的人,没错了!就是这个坏胚!这个专门克我的扫把星!”
他又惊又怒,惊的是彼得这个命中注定的对头竟然像牛皮糖一样从特罗斯基一路黏到了库腾堡!怒的是,这广阔天地,你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人坑啊?!难道我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吗?!
“红发彼得?”
赫曼伯爵也来了兴趣,他摸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布伦瑞克王子,其真实身份是瓦茨拉夫四世国王的那个私生子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