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谦逊让法国佬十分受用。
瓦奎林立即捻着精心打理的八字胡,用带着浓重法语腔调的捷克语回应:“啊!亲爱的布伦瑞克王子,您这番赞誉让我回想起在巴黎圣母院穹顶下,查理六世陛下亲手将金马刺佩戴于我足跟时的盛况!”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那时整个法兰西宫廷的贵妇都为我倾倒,就像现在月光为您的剑刃镀银般自然。”
“竟有这般殊荣?“彼得端起银杯轻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愿闻其详。“
“那是个玫瑰盛开的五月!”瓦奎林突然提高声调,丝绸袖口在烛光中翻飞,“我在勃艮第骑士大赛连破十二面盾牌,连英格兰长弓手都跪地认输!”他凑近彼得压低声音,“知道吗?就连奥尔良公爵夫人都悄悄塞给我绣着玫瑰花的手帕...”
彼得适时发出赞叹:“主啊!这简直比赢得冠军更令人心潮澎湃!”
“这还不算最精彩的!”法国佬激动得打翻酒杯,却毫不在意地踩过酒渍,“在多瑙河畔,我率领三千铁骑迎战奥斯曼苏丹的十万大军!”他挥舞着餐刀比划,“那些异教徒的弯刀像蝗虫般扑来,而我——”突然卡壳般顿了顿,“是在...呃...十三年前的圣米歇尔日!对!就是那天!”
“如此壮举足以载入史诗。”彼得垂眸掩去笑意,并不去纠正对方破绽百出的漏洞,继续恭维道,“不知您可愿再赐教些兵法心得?”
瓦奎林立刻挺直腰板,衣服篷簌簌作响:“兵法?哈!我在威尼斯学会用大象布阵时,那些意大利人还只会用鸽子传信呢!”他忽然瞥见墙上的挂毯,又即兴发挥,“看这织锦!让我想起在阿拉贡宫廷教授骑士们使用新型马镫的往事...”
彼得并不介意对方生硬的转移话题,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叹表情,当法国佬因记忆混乱而支吾时,彼得甚至会用新斟的葡萄酒巧妙为他转移话题,避免其尴尬。烛影摇曳中,这场充满谎言与逢迎的对话,如同镀金鸟笼里两只相互试探的夜莺。
眼看火候已到,彼得开始收网。他佯装推心置腹,诓骗瓦奎林·布拉班特道:“爵士,如今城堡虽已易主,但我们并没有抓到冯·波尔高伯爵。根据询问,他已经前往匈牙利军营担任事务官,手握五千大军,与其兵戎相见,不如做笔划算的买卖。我准备派人联系伯爵,让他出巨资赎回他的爱妻、忠实的管家,以及这座新到手的城堡。顶楼那两位,加上城堡,我初步估价在十万格罗申!”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瓦奎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的光芒几乎无法掩饰。
彼得继续道:“如此重要的‘资产’,必须由一位可靠且身份尊贵的人看守,我才放心。我想来想去,没有比您,尊贵的布拉班特爵士更合适的人选了!您出身名门,见多识广,定能镇住场面。请您亲自看守顶楼的房间,防止出现任何意外。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您,必有一笔丰厚的酬金奉上。”
被彼得捧得飘飘然,又被巨额赎金和未来报酬所诱惑,瓦奎林·布拉班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欣然同意,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负所托。他开心地进入了顶楼的“贵族囚室”,门外还被彼得“贴心”地安排了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协助”看守。
法国佬一进入房间,看到那位惊魂未定、楚楚动人的奥菲利亚夫人,顿时色心又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略显凌乱的八字胡,摆出自认为最迷人的风度,开始发挥他所谓的“法国式浪漫”。他先是关切地询问夫人是否受到惊吓,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吹嘘自己的贵族血统和冒险经历,言语间充满了暗示和撩拨。奥菲利亚夫人本就内心空虚,缺乏安全感,在极度恐惧中突然遇到一位彬彬有礼、不断恭维她的“贵族”,难免有些心神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