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苏赫多尔城堡。
距离八月初的贵族聚会还有十几天。
约布斯特侯爵坐在会议室忙碌的批阅文件,这让他可以身在库腾堡,依旧不耽误摩拉维亚地区的事务。
城堡的主人皮塞克爵士恭敬的站在他身边,向他汇报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
“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
约布斯特笔下不停,头也不抬的问道。
“都已经发出。如今明确表示愿意参加会议的,有拉泰地区的拉德季和瀚纳仕、库腾堡地区的库斯塔特家族的博舌克、阿尔德家族的哈曼、奥德林家族的马丁、鲁瑟德家族的昆兹林、瓦尔德斯坦家族的寡妇安娜、韦赫塔家族的康拉德,还有尤大社区的拉比达胡耶......”
提到这位拉比,皮塞克爵士明显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道:“我们为什么非要邀请尤大呢?这或许会破坏我们这些虔诚基督徒的聚会。”
“我的老朋友,不要高估贵族们的信仰,也不要小看这些尤大们的财力。”约布斯特难得的停下笔,抬头耐心的解释道:“这群高利贷分子,在任何时候,只要发生动乱,最慌乱的就是他们。而我们组建军队恰好缺少资助。他们出钱,我们出力,合情合理。”
“既然他们有钱,为什么不自己雇佣一支雇佣兵保护自己呢?”皮塞克爵士还是有些想不通。
“他们只是一群寄居者,其生存权和财产权完全依赖于君主或领主的庇护。他们不能拥有土地,不能加入行会,也不能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而雇佣雇佣兵恰恰需要强大的政治授权和法律保障。所以一旦失去领主的保护,这些人便瞬间沦为无依无靠的群体,任何自组织的武装行为都会被视作叛乱,招致更严厉的镇压。”
约布斯特作为统治者当然知道如此设计的初衷,就是要把他们当成“钱袋子”和“替罪羊”。
尤大之所以能积累财富,便是因为他们填补了基督徒被教义禁止的领域——放贷。这使得他们成为封建领主和国王的“金融工具”:国王需要他们借钱打仗,却又憎恨他们收取利息。这种矛盾关系决定了尤大的命运是“被利用”而非“被保护”。当权者需要钱时,他们就是“钱袋子”;当需要转移民怨或赖账时,他们就成了“替罪羊”。
他们的财富是脆弱的,地位是边缘的,生存依赖于权力的施舍,而非自身的武力。雇佣兵不是保护伞,而是死亡的绞索。
“这位拉比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局势不妙。整个库腾堡贵族都在被匈牙利人勒索保护费,城外的村庄也被劫掠,财富缩水严重。但没有田产的尤大却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一群人,反而还因为借款的人增多而扩大了业务。如果这些贵族想模仿法国国王赖账,这些放贷的尤大下场不会比圣殿骑士团好上一点。”
约布斯特笑道:“与其财富被赖账的人吞没,不如献给我,还可以获得我军队的庇护。这才是尤大乱世中生存的诀窍。”
“好吧,聪慧如您,定然早就考虑到了细节。”
老皮塞克叹息的摇头,作为一位虔诚的基督徒,实在不愿意跟这些“背叛者”打交道,于是继续说道:“还有北方特罗斯基的彼得爵士也答应了邀约。”
“北方的那位私生子?他到哪儿了?”
约布斯特放下了笔,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皮塞克回道:“彼得爵士只是回信说,会按期抵达,具体到哪儿,我并不清楚。”
“按时抵达么”
约布斯特起身,走到窗户旁,一边远眺,一边说道,“恐怕这位私生子早就已经到了。”
“怎么会?我们应该没有接待过类似他那样的客人。”皮塞克有点不确定,“一会儿我会询问一下仆人,是否他们遗忘或拒绝某位贵族的拜访。”
“并非如此。”
约布斯特侯爵摇头道:“你听说了最近不断劫掠杀戮匈牙利军队的银色黎明骑士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