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看到灵魂?”
老隐士心情复杂的询问。
“可以。”
彼得继续给出肯定答案。
“但是之前你明明说不能。”
老隐士有些不解。
“当你不相信我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当你向我敞开心扉时,我就能借助上帝的赐福看清一切。”
彼得信誓旦旦。
“你,你看到了什么?”
老隐士忐忑的询问道。
“我看到他坠崖那一晚的经历,他为了争夺玛格丽特与谢克特决斗,战败不慎坠崖,而非自杀,他为爱而战直到最后一刻。”
彼得装模作样的观察一会儿,将自己“所见”描述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勇敢的约翰绝不是自杀的胆小鬼!”
老隐士嘴唇颤抖,激动的吼道。
“我还看到约翰被埋葬的地点,以及一个老妇人每年都会去祭拜祷告。”
彼得继续描述。老隐士心情更加激动,他之前探访那么久都没发现弟弟埋骨之处,却被彼得“看到”,这难道真是上帝对自己虔诚服务教会三十年给予的奖励?
“我还看到,他在向你微笑,他说感谢你为他做的一切。这么多年,他附身在十字项链中,跟随你一起经历了刀光剑影,领略了无限风光,他看到了你的辛苦,你的血泪,你的虔诚,以及你的迷茫。他说你该放下执念,轻松一点的生活。他也累了,想要回归主的天堂。”
“约翰,我的好弟弟......”
老隐士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三十年了,三十年的心结现在打开了一条缝,让他内心的苦水奔涌而出。
一番哭泣之后,老隐士拉起彼得的手道:“我已经老了,快要不行了。我乞求你帮我这个老头子最后一点忙,找到约翰的尸体,把这条十字项链和他葬在一起,并为他正名,让他得以升入天堂。而我能给与你的回报,则是我的身份继承。”
老隐士如今已经不在乎彼得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只是一通善意的谎言,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为弟弟的救赎做出努力。他从自己的衣服深处掏出一张亚麻布包裹的羊皮纸。
藏的还挺严实。
打开羊皮纸,上面赫然是一封敕书。
“os hic sumus, omnibus bonis inChristo fratribus......”
拉丁文写的,翻译过来就是
“我主1382年,我们在上帝面前向众人宣告,布拉格的安布洛斯修士已经履行了他的骑士团誓约和职责。他在工作中展现了卓越的技艺和与其年岁相符的智慧,并因此赢得了广泛的赞誉。我们在此将骑士团总管的全部职责和荣誉交于安布洛斯修士,并在上帝面前向他宣誓效忠。安布洛斯修士从此免除医院服务的义务,并负责任命正直的法庭监察员与合适的城堡、医院及其他骑士团设施的领导人。”
彼得无师自通的看得懂这些文字,让老隐士对彼得有些另眼相看。
“这是我被敕封为骑士的文书,也是我成为贵族的身份证明。但我身为修士,没有子女,无人继承。所以我只是将他当成一张留作纪念的废纸。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你帮我完成心愿,我可以写下遗嘱,将你定为我的继承人,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老隐士的诚意很足啊,还特意在“真正”这个词上用了重音。
彼得却笑道:“我是格里芬家族的彼得,也是一名骑士,无需继承你的名号。”
“得了吧,彼得。你的流浪骑士名号只能欺骗一些无知农民,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一眼就能看出伪造,你甚至不明白“格里芬”这个符号在波西米亚的意义,更是对纹章学中狮鹫图案的使用一窍不通。与其做假扮的骑士,不如继承我的名号,成为真正的贵族。”
老修士虽然快不行了,但眼光却依旧毒辣。而自己继承对方名号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他弟弟收敛尸骨,挪进墓园,赚翻了不是吗?
“但是,我拒绝。”
彼得说完,将床铺上的麻布一卷,将老修士裹了起来,方便背在背上。
“你要干什么?”
老修士实在不能理解彼得的脑回路。
“带你去找药治病。遗憾需要自己去弥补,而你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彼得背起老隐士出了木屋。
拥有金手指的我,人生只会由我自己定义,骑士,对普通人是进入贵族的阶梯,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称号罢了。你们识破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