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尼茨男爵在丝绸床褥中翻了个身,手掌无意识地摸索着。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头,随后指尖传来的血腥味让他猛然惊醒。
“上帝啊!”
他尖叫着从床上滚落,看着床上那个睁着呆滞双眼的马头,马鬃被鲜血黏结成绺。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马头的瞳孔中映出诡异的光泽。
他认了出来,这是他最喜爱的战马喀土穆。这匹马是如此美丽,它浑身毛色漆黑,唯独宽阔的额头有一块钻石形状的白斑。棕色大眼闪着金苹果的光芒,绷紧肌肉上的黑色皮肤丝绸般柔滑。
赛尼茨以前曾自豪对管家说:“这是全世界的最棒的战马。是去年在波兰用三千格罗申买的。我打赌连国王都没花过这么多钱买过一匹马。!”
但是现在,这匹马的脑袋被砍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一瞬间,他感觉头皮发麻。有人可以在城堡守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死自己的爱马,那岂不是也意味着可以轻易杀死自己?!
这股惊悚感还没褪去,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脸色惨白如洗过的亚麻布:“大人!金库...金库空了!所有的银币,整整六万格罗申和金器银器,全都消失了!”
丢失钱财的痛苦,让赛尼茨短暂忘记了恐惧,等他赤着脚跑到金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的情况,仰天大叫。
“我的钱,我的钱啊!”
总管又提醒了一句“大人,那些雇佣兵还在城堡,他们这周的薪水又该付了......”
赛尼茨立刻捂住了嘴巴,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让人关闭金库,封锁消息。那些雇佣兵都是认钱不认人的家伙,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没钱支付薪水,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赛尼茨处理完让人焦头烂额的事,疲惫的回到卧室,这才发现了一直忽略的细节。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卧室衣柜上。那里被匕首钉上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色狮鹫。他的膝盖突然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彼得·格里芬...”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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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彼得一行人,已经骑行在通往库腾堡的大道上。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系统空间中多了六万格罗申的重量,但彼得的步伐依然轻快如常。
“说真的,”埃里克大笑着拍打马鞍,“我真想看看赛尼茨发现金库空空如也时的表情!”
杰瑞笑道:“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当他意图与我们敌对时,命运就已经注定!”
众人哈哈大笑,谈笑风生,畅想着抵达库腾堡这种大城市,该如何如何。
但随着继续南下,众人的笑声渐渐平息。越靠近库腾堡,沿途的景象就越是凄惨。路边的田地里杂草丛生,偶尔可见被焚毁的农舍废墟。一群面黄肌瘦的农民蹲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经过。
在一条小溪旁,他们目睹了更加触目惊心的场景:十几具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河滩上,乌鸦在头顶盘旋。从服饰判断,这些是库曼骑兵和当地农民的尸体,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血腥冲突。
“上帝啊,这里与特罗斯基相比,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差别。”
众人不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彼得握紧缰绳,摇头叹息。这就是分裂的波西米亚,这就是贵族争权夺利给平民带来的苦难。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炽热的决心——必须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