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拉格城西北20里外,远离政治漩涡的塞德莱茨城堡,老伯爵沃伊特克·塞德莱茨正与他的独子乔治.塞德莱茨共进午餐。阳光透过窗户,斜照着墙上历代塞德莱茨家族成员的画像。
老伯爵已经年过七旬,银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深刻的皱纹记录着他经历过的无数风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羊皮纸,上面详细记载着彼得在特罗斯基的战绩。
“父亲,您真的认为...”人到中年的继承人欲言又止,他的面容与老伯爵年轻时惊人地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坚毅,多了几分暴躁。
“是的,我肯定,”老伯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年轻就展现出如此军事才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思绪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永远记得那天刺骨的寒风,记得婴儿响亮的哭声,记得自己女儿赛琳娜生下孩子后疲惫却欣喜的给孩子起名叫彼得,记得女儿死时自己心中撕裂般的痛楚。
“我原本以为刻意的疏远,可以让他远离权力中心,过上平凡的生活,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老伯爵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意,“但现在看来,他体内的血脉,注定要在战场上闪耀。”
乔治担忧地问道:“可是现在周边领主都在觊觎特罗斯基,他能抵挡得住吗?”
老伯爵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时候了。我的儿子,你明天就带一队骑兵北上,以采购大理石的名义前往特罗斯基。”
“但是父亲,这会不会引起西吉斯蒙德的怀疑?”
“让西吉斯蒙德怀疑去吧!”老伯爵突然挺直了腰板,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果敢的塞德莱茨似乎又回来了,“那个孩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该是家族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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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特罗斯基。
彼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多方势力关注的焦点,他正忙于领地的建设与防御。
盛夏雨季的第一场雨之后,狮鹫峡谷外的两座木质堡垒终于完工了。
彼得召集了所有狮鹫卫队人员,站在充满木材散发的松香味中的城堡中,欣喜的不断点头。
登上堡垒最高的箭塔,从这里,他能看到整个峡谷的全貌:谷底星罗棋布的帐篷和木屋,炊烟袅袅升起;两侧山坡上,两座新建的堡垒像两颗钉子,牢牢楔入大地;更远处,开垦出的田地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田埂间,有人影在忙碌。
堡垒比原计划小了一些,但更坚固。围墙是用双层原木交错搭建的,中间填满了夯实的泥土和碎石,普通斧头砍上去只能留下浅痕。四座箭塔矗立在角落,每座能容纳三名射手,射击孔开得很刁钻,覆盖了所有接近围墙的路线。院子中央是水井,井口用新做的木盖封着;一侧是储藏室,里面已经堆了部分粮食和武器;另一侧是营房,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从今天起,每座堡垒常驻十五人。”
彼得的声音在木墙间回荡,带着回声,“东堡由艾斯负责,西堡由克劳斯负责。每七天轮换一次驻守人员。下次由卡特和康拉德换防。驻守期间的任务:警戒、训练、维护防御工事。如果看到敌人军队,第一时间点燃烽火——白天用湿柴产生浓烟,晚上用干柴生明火。不要接战,你们的任务是拖延和报信。”
彼得走到水井旁,拍了拍井口的木盖:“存了够喝一个月的水。粮食是二十天的量,省着点能吃一个月。箭矢每人配六十支,弩三把。”
“节省箭矢。”公猫卡特补充道,他今天难得地穿上了全套皮甲,“练习时用训练箭,真打起来,每支箭都要瞄准了再放。”
人们低声交谈,检查着堡垒的各个细节。克劳斯在测试大门——那是用三层厚橡木板钉成的,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推开或关闭。
“这门能挡住撞锤。”克劳斯难得地表示满意,“至少挡一阵子。”
艾斯蹲在墙角,用手指抠了抠填在木缝间的泥土:“明年春天,这里可以种点爬山虎之类的藤蔓,让墙看起来更旧,不那么显眼。”
“你还想着美化环境?”
“想着怎么活得更久。”
艾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堡垒越不起眼,敌人越可能轻敌。轻敌的人容易犯错误。”
正午时分,所有人都聚集在峡谷入口的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煮了一大锅野菜炖肉,面包不限量。人们围着篝火,端着木碗,交谈声、笑声在峡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