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特罗斯基城堡高耸的塔楼染成了一片金红。蜿蜒的土路上,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正缓缓行来。
队伍的最前方,彼得·格里芬骑在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上,身披那件标志性的猩红狮鹫披风,铠甲却已经更换成了缴获自波尔高少主的明亮铠甲。他并未佩戴头盔,红色的短发被晚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的脸庞。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骑枪,但脸上并无战胜后的狂傲,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整片领地重量的平静。
他的身后,是六十名如铁塔般肃立的狮鹫卫队。他们的重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陷,血迹已被粗略擦拭,却依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靴底踏在干燥的土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胸口。
再后面,是三百名民兵。他们装备简陋的长枪和链枷,身披染血的布甲和链甲。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历经血火淬炼后获得的尊严,以及对于前方那个身影毫无保留的信赖。
“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在村口高喊了一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整个特罗斯基村瞬间沸腾了。
村民们从简陋的屋舍中蜂拥而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道路两侧。他们的目光急切地在行进的队伍中搜寻,很快,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看!是我家的比特!他还活着!”
“爸爸!爸爸在这里!”
“上帝保佑,彼得大人把我们的儿子带回来了!”
这是一个奇迹。这支队伍里,有他们的儿子、父亲、丈夫和邻居。在一周之前,他们还只是一群畏畏缩缩的农夫、马夫、顾工,如今却以胜利者的姿态归来。
他们的亲人挤上前去,颤抖着抚摸士兵们染血的征衣,泪水混合着欢笑,在布满风霜的脸上肆意流淌。这是一支真正由平民组成的军队,他们的胜利,就是每一个平民的胜利。
不止特罗斯基村,周围的几个村庄都有人来围观迎接,因为这些民兵几乎来自狮鹫营地、德拉维科村、哲勒约夫村、塔霍夫村、阿波罗尼亚村、塞米村各个地方。
人群之中,连常年在马车夫驿站厮混的那对吟游诗人二人组——胖胖的迈克尔和他的搭档乔治,也早已找好了位置。乔治拨动鲁特琴的琴弦,迈克尔则用他洪亮的嗓音放声高歌,即兴创作了一曲《胜利之歌》:
红狮鹫啊,红狮鹫,你的利爪撕破黑夜!
你的剑,是正义之锋;
你的盾,是平民之愿!
哦吼~哦吼~
你赶走了贪婪的伯爵;
你打破了沉重的锁链!
特罗斯基的天空下,自由之风吹遍!
歌词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却完美地道出了此刻所有人的心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欢呼。几个大胆的村姑将编织好的花环抛向马上彼得,她们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崇拜。他不仅强大、英俊,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她们父兄的平安与前所未有的希望。
“真是一个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