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个士兵突然惊呼,“这里有个穿好盔甲的!“
几双手合力搬开一块断裂的石板,露出了下面昏迷不醒的汉斯。他那身精致的盔甲沾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不凡的工艺。一名士兵粗鲁地摘下了他的头盔,并晃醒了他。
当汉斯那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暴露在晨光下时,老伯爵脸上的傲慢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从马背上探下身,几乎要跌下来,声音尖利地划破空气:“汉斯·卡蓬?!拉泰的少主?!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放了你?!说!“
老伯爵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汉斯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人质,是他与拉泰的瀚纳仕大人谈判的筹码!他原本以为汉斯还被囚禁在特罗斯基城堡里!这个意外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汉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老伯爵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老脸映入眼帘,昨夜的背叛、战友的牺牲、老奥兹临死前的呐喊……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呸!“
一口混着血丝和灰尘的唾沫,精准地唾在了老伯爵保养得宜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老伯爵僵在原地,脸上湿黏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燃起暴戾的杀意。“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是不知道尊卑了!来人,给我——“
“呜——呜呜——呜——!“
就在老伯爵的惩罚命令即将出口的刹那,城堡外,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陡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声接着一声,如同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充满了肃杀与力量!
“什么声音?!“冯·奥利茨将军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望向城堡大门方向。
“杀——!!“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西侧的森林中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内巴科夫山谷!
内巴科夫城堡西侧,那片茂密的橡木与山毛榉混生林中。
彼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隐没在林间的阴影里。他身侧,六十名身披重甲、眼神锐利的狮鹫卫队战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更后方,六十名营地民兵和二百四十名各村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长枪如林,链枷垂地,肃杀之气弥漫林间。
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蛰伏。当布拉格伪军发动三次潮水般的进攻时,彼得按兵不动;当乌鸦军在城头苦苦支撑时,彼得按兵不动;甚至当那门青铜大炮发出震天怒吼,将石质塔楼轰塌时,彼得依旧按兵不动。
他的冷静,甚至让身边最悍勇的战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大人,”亨利焦急的说道,“敌人主力已入城堡,城外只剩炮队和弓弩手,他们很松懈。汉斯还在城堡里,我怕......”
彼得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林木的缝隙,精准地落在城堡外那片空旷地上。那里,布拉格的炮兵们正围着那门还在冒烟的青桐大炮说笑,弓弩手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擦拭弩箭,甚至有人打起了哈切。他们沉浸在攻破城堡的喜悦中,全然不知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正如太阳总会照亮准备最充分的人,”彼得低声引用了一句古老的谚语,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是时候了。吹号!”
“呜——呜呜——呜——!”
公猫卡特一手举狮鹫大旗,奋力吹响了另外一只手中的牛角号。孤狼康拉德举起一面巨大的橡木包铁盾,牢牢护在彼得身侧。
“狮鹫卫队,随我冲锋!为了荣耀!”彼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拔出腰间那把装饰朴素却锋芒内敛的狮鹫之爪,剑尖直指敌军阵地!
“为了彼得大人!”
早已急不可耐的亨利带头冲了出去。
“为了狮鹫!”
大嘴约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率领六十名重甲战士如同决堤的铁流,从森林中狂涌而出!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如同战鼓擂响大地。
与此同时,蒙奇则冷静地下令:“民兵方阵!长枪平举!链枷预备!缓步——推进!”
三百名民兵分成六个方阵,长枪如林,迈着相对缓慢却坚定无比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着城堡外围压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