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同意了吗？”
浑厚的声音穿过风雪，询问着刚刚走出御帐的将军。
阿塔曼看着迈过一顶顶帐篷向他走来的古斯帕达大可汗，摇了摇头。
巨熊一样的男人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大衣与马裤，浓密的蓝黑色长发编成三根粗辫垂至腰际，辫尾系着熊牙与鹰羽。满是横肉的面孔上印着凶爪形状的刺青，此时正随着紧皱的眉头舒张着爪子。
“这可不行，阿塔曼，你得再劝劝那个小姑娘。”
米哈伊尔·熊心抱起了双臂，满是肌肉的两条胳膊看起来简直像粗壮结实的树干一样。
“草原部落的勇士们现在都在跟库尔干人周旋，现在我能带来支援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几百人，这太不像话了。如果你们能把战线撤回普拉格一带，我们就可以先处理掉东方的库尔干人，这样我能带来更多的草原骑兵。”
基斯里夫是个多民族融合的国家，除了定居农耕的乌果尔人以外，还有草原上的大量古斯帕达部落。
虽然双方之间的恩怨情仇也相当复杂，可汗与冰女皇之间的关系更接近盟友而非臣属，但既然都愿意在基斯里夫的名字下奋战，时至今日也就没什么值得计较的了。
在基斯里夫被连年大雪覆盖之后，这些游牧部落自然而然地就开始沿着冰封海向东方迁移，库尔干人的大举进攻事实上还是这些古斯帕达游牧民带来的预警。在大量游牧民的协助下，普拉格才能勉强维持着对库尔干人的防线。
阿塔曼当然理解米哈伊尔的担忧，他的部落子民每时每刻都在遭受损失。库尔干人本质上与古斯帕达部落没什么区别，都是草原上的游牧民，只不过不像古斯帕达人一样崇拜厄孙熊神，而是崇拜邪神。
双方的战术相同，堪称知根知底，在海量的库尔干人攻击之下，米哈伊尔的族人们与普拉格时刻都处在危急的边缘。
这种时刻米哈伊尔还愿意从本就压力山大的战场上抽调三个骑兵营出来，亲自带着响应冰女皇的征召令驰援基斯里夫，已经是相当忠诚的表现了。阿塔曼没法苛求米哈伊尔毫无怨言地全盘接受女皇的命令，但他作为女皇的军事总指挥，有义务替女皇说服这位大可汗。
“米哈伊尔，基斯里夫没法后撤。”
阿塔曼想深深地叹一口气，先皇去世得太过突然了，整个国家几乎处在最为危机的关头，沉重的压力压在卡捷琳肩上，即便是在一旁旁观的阿塔曼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我们的人民被绝望支配得太久了，急需一场胜利维持所有人坚持下去的信心。军队出征至今虽然击退了一次又一次诺斯卡人的袭击，但那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型战帮，大批的敌人还在后面。
如果我们现在后撤，士气崩溃得会像雪崩一样可怕。军心一旦涣散，战斗力大打折扣，我们恐怕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大可汗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半是讽刺，半是同情的表情。
“登基没一年，全是糟糕事。先是乌果尔亲王的背叛，后是大牧首举起叛旗。如果亲自带队出征结果徒劳无功，还丢了大片的土地给敌人，小姑娘的皇位也坐不稳了，是不是？”
阿塔曼很想大声呵斥米哈伊尔大可汗的无礼，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