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培育出了新的战兽,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毕竟每天大家都能听到从主人实验室新盖起来的二楼传来恐怖的嘈杂的咆哮声。
但与这种看起来就相当凶猛不好惹的野兽一同行军,大家也都是第一次。
肩上背着粮袋、水袋、镐头与塔盾,灰喉还是忍不住一边走一边侧过头去看身边奔跑的野兽。
“吱吱吱!!!!!”
一只跳虫正巧从灰喉身边跑过,灰色皮毛下结实的肌肉彰显着爆炸性的力量,锋利的刀翅节肢收在背上,一边跑一边发出吱吱的叫声。
灰喉没见过过去的氏族里战兽随军行动的时候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但从老兵队长那副毫不犹豫就远远躲开的模样,灰喉也能猜到大概不太可能像现在这样双方互不干扰地并列行军。
这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脾气的模样,但出发前主人只挥了挥爪子,就让这些凶悍的野兽老老实实地围着主人爬了一地。灰喉与暴风鼠们与氏族鼠出身的老兵们截然不同,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甚至保持了某种克制的好奇。
要不是有行军纪律约束,估计不少暴风鼠会尝试跟这种猛兽近距离接触一下,伸出爪子摸摸那看起来就是一副凶器模样的刀翅节肢什么的。
反倒是一向暴躁、满脸了不起模样的老兵们都躲得远远地,用杀鼠一般的目光约束着胆子大的暴风鼠不准离开行军队列,连叫骂声都少了很多。
灰喉并没有跟其他同伴一样暗暗嘲笑老兵们的胆小,他很尊重这些浑身伤疤的老兵,哪怕对方平日里对着灰喉他们又叫又骂,动辄还抡起鞭子和军棍。但灰喉知道,这些老兵并不是在发泄某种变态的控制欲——在主人的军营里不会有鼠敢干这种事情——而是在用疼痛给他们传授重要的战场技巧。
这些技巧都是数不清的鼠命换出来的,比鲜血更珍贵的经验。就比如说眼下这些老兵看似胆小的行为,大概并非出于怯懦,更有可能是他们过去见过无数次身边的鼠辈被战兽撕碎的模样了。
于是灰喉很明智地约束着自己的小队,让队员们保持着与跳虫军团之间的安全距离。
被跳虫们用绳子牵拉着的,是大量的军资与技术装备。
成箱成箱的次元石制品、还有蒙在缝制的大块皮毛下,模样古怪的机械结构全装在简陋的篷车上。氏族里著名的白鼠工程术士克洛里奇阁下在长长的机械爪支撑下跨过长长的距离,越过了灰喉的头顶前往队伍的前列,与杰瑞主人说了些什么。
然后灰喉就看见停步整队的命令从长长的队伍前方传递了下来。
沿途堡垒、哨所之中的氏族鼠戍卫部队事前就已经接到了命令,此时正从隐蔽的岩洞、大块的石堆后方钻了出来,为军队拉来早就准备好了的食物补给。
这条通往地狱深坑的主坑道照比上一次灰喉往返的时候几乎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到处都是陷坑的痕迹,只不过此时为了迎接大军通过,用木板和泥土掩盖铺平了而已。每一处兵站堡垒都有石块堆成的围墙,还有建立在石壁上的观察哨,命令就是通过火光和信号由这些在观察哨上执勤的哨兵鼠传递一路的。
大口撕咬着烤肉,仰头灌下一口陶罐里的蘑菇汤,灰喉把汤罐传递给了下一个队员。
“多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