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来......
“就在这!!次元石肯定就在这!!我能闻到!肯定不会错的!!”
老陶罐像只猎犬一样四爪着地,仔细地嗅探着岩石和泥土的味道,身后跟着同样亢奋,双眼通红的氏族鼠们。
或许是在某一个转角选错了方向没有哪只鼠发现,也或许是循着某种冥冥之中无法言喻的指引,老瞎眼带领的这十几只氏族鼠组成的探矿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偏离了原本的坑道。
但这不重要了。
鼠辈们丢弃了原本视若珍宝的武器、食物与饮水,不知疲倦、不知饥渴地朝着幽深的矿洞前进,再前进。
确实有感到害怕,不知所措的鼠辈尖叫着提出抗议,试图指出身边同伴的异常,然后它们就被满眼血红的同伴活生生撕成了碎片、咬断了喉咙,然后撕扯着吃下了肚子。
也有鼠辈放慢脚步,故意掉到队伍的末尾,试图趁其他鼠辈不注意的时候溜走。可当它刚刚试图逃走的瞬间,十几道凶狠的目光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指引一样,齐刷刷地投向它的后背。
一双双还沾着污血的爪子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背叛者的尖叫淹没在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到我这里来......
斯卡文鼠人原本就不多的拟人部分渐渐退化,就好像时间在这只探矿队身上快速地倒流一样,剥去所谓文明的痕迹,将野兽的本质重新复原。鼠辈们原本挺胸抬头的身姿渐渐佝偻,没过多久鼠辈们就开始觉得四爪并用地前进更加方便。
很快,整支队伍就只剩下一只近似于疯癫,时不时尖叫“我闻到了!!”、“就在前面!”的鼠辈,率领着一群硕大的老鼠在坑道里飞速地穿行。
——抛弃这些弱者......
纯粹的黑暗之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在几乎连语言都遗忘殆尽的盲目之中,老陶罐一眼都没有回头去看身后探矿队的队员们。
脚爪上满是血泡,肚皮上的毛发磨得精光,孱弱的鼠辈无声无息间摔倒在地,然后活生生被身边的同伴分食。直到咽气的最后一刻,这些鼠辈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通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片黑暗的矿洞深处。
鲜血混着灰尘与泥土,将身上本就脏兮兮的毛发彻底混杂得一塌糊涂。
最后的几只探矿队队员用已经被岩石崩断的爪子硬生生抠挠着地面,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血迹,拖着已经濒临崩溃的身躯跟着一直走在整个队伍最前端的老陶罐。
工匠鼠从未停歇、从未进食,却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亢奋。他的动作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然轻快而敏捷,尖叫声依然锐利刺耳,完全听不出衰弱的迹象。
循着某个带着回声的低语,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踏入了一片绿色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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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些鼠辈,就这么在这条隧道里翻来覆去地爬来爬去?”
副官蹲在地面上,摸着满地爪印刮擦的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尖牙无意识地玩弄着他新得到的左手,五根尖锐的动力爪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时不时还整只手腕都旋转两圈,在沉默中陷入了思索。
他与副官率领了一只十只鼠亲卫组成的特殊小队,尖牙原本以为这会是件大海捞针一般的地毯式搜索,或者需要在狭窄的矿洞之中与未知的敌人正面交战,于是还特意找到了老瞎眼,索要了一支三十只氏族鼠的小分队来配合他们的行动。
然而出乎所有鼠意料的是,探矿队的痕迹不难寻找,甚至可以说到处都是。
刚刚来到探矿队消失的矿道区域,一只散到周围隧道里找寻踪迹的氏族鼠就立刻回来报告说发现了情况。
本来以为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尖牙看了一眼现场留下的痕迹,满腔战斗热情立刻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股黏腻的冰冷触感一直爬上脊背,浑身上下起的都是鸡皮疙瘩。
现场的痕迹太过诡异了。
尖牙没少见过地狱一般的战场,残肢断臂、流血漂橹,被开膛破肚还没死去的鼠辈哀嚎着在地上乱爬,乱七八糟的肠子拖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