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如臂指使的双刃巨斧现在沉重得只能拖在地上前进,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变得如此弱小,比被烈火烧焦了大半个身体还令它痛苦。
跟小树一样粗壮有力的双臂现在只剩下拖拽着巨斧的左手,右臂整个齐根而断,只剩肩膀上还残留着烂树桩似的一小节。
原本像花岗岩一样结实坚硬的肌肉上满是可怕的烧伤与碳化痕迹,那是被炽热的熔岩直接击中留下的痕迹。
过去黑兽人身上像披风一样笼罩在它身上的绿色灵能力场已经消失不见了,于是这些恐怖的伤势完全无法愈合,就这样残留在了它的身体上,每时每刻都在用疼痛折磨着它。
然而它不仅没有死,还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不死亲卫队”不只是个称号,曾经跟着铁皮从混沌矮人的要塞里一路杀出来的黑兽人可不止百八十个,能被授予“不死亲卫队”称号,被铁皮带在身边或者统帅一整只大型绿皮战帮的黑兽人却没有几只。
这些站在绿皮兽人军团顶点的黑兽人无一不是从无数次必死的境地里一路大砍大杀出一条生路来的强者,身受重创对它们来说只是生命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与往常一样,黑兽人毫不怀疑自己的英勇战斗会受到搞哥与毛哥的注视。只要它没死在战场上,那么搞毛二哥的神力就会治愈它的伤口,让它继续对着世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亲手砍死了所有挡路的敌人,从爆炸的火球与大地喷涌的熔岩中杀出一条血路,黑兽人非常满意自己辉煌的战斗。它坚信这一次回到格里姆格老大身边之后,即便老大本人也会在它吹嘘自己战绩的时候斜瞥着瞪自己一眼。
但抛开战斗本身,整个战役处处都透露着一股浓重的不对劲感觉。
如果是普通的兽人小子,大概已经被到处喷火的战场和身受重伤的痛苦折磨到崩溃了;如果是百里挑一的兽人大只佬,或许会为自己死里逃生哈哈大笑一番,然后心满意足地溜回营地大吃大喝,睡一觉起来如果没死就继续拎着斧头找人打架。
但黑兽人不一样,它是战争的统帅,是格里姆格·铁皮手下的重要首领,它的脑子足够发达,可以让它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耍了。
究竟是哪不对劲呢?
它拖着沉重的战斧,费劲地挤过狭窄的隧道。几只躲藏在隧道里的兽人小子被它可怖的样子吓坏了,虽然黑兽人连看都懒得看这些懦夫一眼,但它们还是赶紧跟上了黑兽人的脚步。
——最先是在地下营地里撞见了那只滑溜溜的小耗子,东躲西藏的,忒不是个玩意!
黑兽人想起那只黑鼠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鄙夷地狠狠唾上一口。但大嘴一动就牵扯到了脸上可怕的烧伤,黑兽人的脸疼得拧成了一团,把周围的兽人小子们吓得躲到更远的距离上去了。
——然后跟着它钻进耗子窝里,就跟老大一群耗子干起来了,啧,别说,还干得挺带劲的!虽然不知道咋整的干着干着它们就垮了,然后就蹦出来个废物玩意,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叫俺一斧头劈了,就一路追到这来了......
疼痛没有使愤怒冲昏黑兽人的头脑,反而让它冷静下来,注意到了当时鼠人军队动向的不自然。
原本它手下的小子们短时间内是冲不进来的,黑兽人本来也没打算冲得特别深,在哪打架不是打,打到哪算哪就行,它都没打算放出巨魔冲破鼠人的阵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源源不断的鼠人突然在一个方向上断了档,一下子导致了鼠人的阵线被单点突破,鼠人的大将不得不自己带队冲了上来。
然后就被它一斧头劈了。
原本杀得爽快,还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处处都透着诡异。
黑兽人拄着巨斧,踉跄着跳下悬在石壁半空中的隧道出口,这些耗子打的洞七扭八歪的,出口在哪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