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呢，既获得新的外贸市场，能把满地都是的山中特产换成小麦、酒水、布匹与帝国的武器，还能获得急需补充的劳动力。就像我说的，这是个双赢的好事情！”
——太棒了，我岂止是第一个跟野兽人媾和的皇帝？我马上就要成为第一个跟野兽人做外贸交易的皇帝了......
杰瑞说得眉飞色舞，听得卡尔眼角一阵抽搐。
他完全能看得出来，杰瑞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种眼神里闪着光的兴奋样子卡尔这么多年来在那些堪称人杰的年轻人身上见过很多次，那是对未来满怀憧憬，而且充满自信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卡尔知道，如果真的能像杰瑞说的那样的话，确确实实是个有利于双方的大好事。
问题就是做不到。
成群结队地行驶在河面上的舰队，而且是船只形制完全有别于帝国舰队的陌生船只，还挂着皇室的旗帜，怎么可能不吸引人的注意力？谁会在乎好鼠人还是坏鼠人？反正都是一身毛的异形！
这消息但凡让教会知道了，舆论立刻就得炸开锅，他这个皇帝就算是当到头了。
“这我恐怕没法答应您，杰瑞阁下......”
卡尔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的协议必须保密，帝国的人民没法立刻接受您的属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相信您一定能够理解。”
“当然......当然......既然您对交易本身没有意见，而是对交易的保密性抱有疑虑，那么我可以退一步，把计划调整一下。”
杰瑞脸上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狡猾地眯起了眼睛。
“我的属下可以先驱使在地下城里抓捕的奴隶拓宽地下河道，将水道联通到瑞克河口之外，这样我们的舰队就不必出现在不必要的视线之下。
我们的商队也不必出现在街头，就把现有的营地定为地下交易场所，由您可以信任的属下直接到地下进行交易如何？就连货物的运送您都不必担心，在掩人耳目这个方面我们是专业的，只要双方商定一个送货地点，我们保证把货物无声无息地送到指定仓库去！”
卡尔一次又一次地调高对眼前鼠人的重视程度，却发现对方一次又一次突破了他的想象。
卡尔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谈判主动权的感受了，现在细细想来，今夜的交谈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自己面临的窘境对方完全心知肚明，而对方的底线在哪他到现在都没摸清楚。
最麻烦的是，对善意合作最为渴望的一方恰恰不是杰瑞，而是帝国。帝国无法承担谈判破裂，再树强敌的代价，无论是杰瑞本身那超乎想象的实力，还是审判官与瑞克禁卫报告中那喷射强光的铁甲巨人，都不是能轻易解决的强敌。
偏偏拥有这样压倒性武力的杰瑞，非常善意地主动坐到了谈判桌上来。他字字句句都是为卡尔着想，释放了极大的善意，甚至愿意主动做出让步，调整计划来配合帝国这边的困难。
皇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这一手退二进一的把戏很经典，但就是很实用，硬是把他逼到了墙角。
要是换了个昏庸的皇帝，万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反而不会感到为难。但偏偏卡尔·弗兰茨不是那样的人，在自己承担巨额政治风险，与帝国子民遭受沉重的损失与死伤之间，他绝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卡尔·弗兰茨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杰瑞的要求，甚至还得感谢对方如此贴心地为帝国考虑。
“我已经能想象到这会导致多少麻烦事了......杰瑞阁下，您确实是一位令人钦佩的领袖。”
皇帝很庄重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毫无芥蒂地第二次率先伸出了手。
“您不会后悔的，卡尔·弗兰茨，人类的皇帝。末日将至，在毁灭的浪潮面前，值得信任的盟友永远是不嫌多的。”
有力的手与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握在了一起。
“哦，对了，关税与交易价格不准太离谱哦，高于基斯里夫的外贸商队我是肯定不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