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兽王一斧头砍死了那个胆敢抡起斧头对它发起攻击的人类那一刻起,时间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原本被剧痛与虚弱折磨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力量,在砍下那个恐虐信徒的军阀头颅之后,兽王腿上深可见骨的伤痕也痊愈了,久未进食的身体里也充满了黑暗的力量。
无穷无尽的狂怒充斥着它的胸膛,它那只独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血红色,几乎什么东西只能看清个轮廓。可这一点也不碍事,反正它原本就不发达的大脑就想不明白,于是兽王彻底放弃了思考,但凡有东西从眼前晃过就抡一斧头过去。
砍!砍!砍!
弱者的鲜血与惨叫能暂时舒缓挑动神经的剧痛,满地乱滚的头颅让它心中填满不属于它的狂喜。兽王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废墟里徘徊了多久,反正耳边野兽人与人类战斗的咆哮与怒吼一刻都没有停下。
整个厄伦格勒的废墟笼罩在了某种奇异的杀戮欲望之中,诺斯卡人与野兽人在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坍塌的房屋里厮杀。所有生物都在执着于砍下对面敌人的头颅,就像一场残忍的欢宴,砍下一颗头颅就能获得参与派对的门票,砍下的头颅越多,就有越多的力量从身体里涌现出来。
太阳升起又落下,银色与绿色的月亮彼此争斗着从天空划过。
厄伦格勒废墟里的血腥味冲天,像块腐肉一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黑暗生物与邪神信徒来到这片血神的角斗场中。
混沌战獒、劣角兽、角兽群、甚至三三两两的大角兽也率领着小型兽群从远方的森林里,循着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来到这里。街巷里甚至开始出现了牛头怪的身影,沉闷的牛叫声隔着两三条街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越来越多的诺斯卡长船也跨越海峡加入这场盛会,不同部族的冠军勇士领头从长船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满身腱子肉的诺斯卡掠夺者、狂战士与人皮狼。他们原本并非朝着这片已经被摧毁的土地而来,但波浪服从了邪神的意志,为这片饱经折磨的土地带来了一只大军。
每天在厮杀中战死的人和野兽越来越多,甚至一时间补充都赶不上死的速度。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红着眼睛对砍的战士,冻在地上的血肉甚至比小腿还要高。
在这场杀戮的盛会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战线开始朝着码头区推进。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人都开始将自己猎获的头颅堆积到无数木桩与十字架中心,那个铜柱为核心的黑暗祭坛面前去。
兽王就这么一路砍杀,最终伫立在了那个混沌八芒星的祭坛。
它梦寐以求的神启出现了,血神在向它低语。率领这只人类与野兽组成的大军,穿过冰原与森林,到西南方向去。在人类的腹地,米登领的中心,红眼战群之主,卡扎克·独眼正在大肆屠杀人类的村庄与市镇。
加入它们,为血神献上更多的鲜血、死亡和颅骨,这是兽王的天命。
“不......”
兽王拒绝了它的神。
某种耻辱的愤怒从心底升腾而起,那是属于他的愤怒,而非邪神的怒火。它混沌一片的脑子里,有一只鼠辈的身影挥之不去。
就是它当众打碎了自己的右脸和右眼,就是它挑衅了自己的威严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它,在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它之后又趁着自己与人类交战的时候溜之大吉,怎么也找不到了。
兽王突然间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在这座废墟之中徘徊,那种被人羞辱了的愤怒让它拒绝了血神的命令,它要先找到那只鼠辈,把它碎尸万段!
八芒星祭坛突然红光大放,接着这红光又明暗不定地闪烁了起来,像是某种畅快淋漓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