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前面感觉不对劲!”
留着大胡子的近卫密警队长按住了身前队友的肩膀,他皱着眉头把大半个身体躲在粗大的雪松树后,用鹰隼一般锐利的蓝眼睛紧紧盯着昏暗的林地深处。
其实不用队长提醒,在场的其余十一位近卫密警潜伏者都敏锐地发现了丛林中的异变。
即便是落满大雪的森林,也该有各种各样的动物趁着夜幕出来觅食,发出细小的声音。这些与风声无异的沙沙作响在久经考验的基斯里夫秘密警察们耳中就像有人敲锣打鼓一样明显,他们可以从各种动物的动向来判断森林中的危险情况。
然而这片森林不知从什么时间起,突然间就变得一片死寂,近卫密警们什么蛛丝马迹也找不到,就像被蒙住了眼睛和耳朵一样一无所知。
反常就代表着危险。
这是刻在任何一个近卫密警骨子里的认知,更何况能活到现在的近卫密警,个顶个放在过去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死的人太多了。
曾经的近卫密警潜伏者是沙皇藏在斗篷下的匕首,是每一处村落、市镇长老们悬在头顶的利剑,是能让胆敢心怀不轨,密谋背叛的波雅尔老爷夜不能寐的噩梦。
但当没有尽头的寒冬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与近卫密警们的联络处,大正教会与冰雪王庭之间的离心离德带来了数不胜数的邪教徒、野心家,甚至还有试图将魔爪伸入基斯里夫的混沌大敌,曾经强大的近卫密警们也无法阻挡地衰落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小队再也没了回应,如今能够响应女沙皇命令的,只有不到十只小队,甚至还不够一百人。
这些硕果仅存的秘密警察提着弩弓,披着熊皮斗篷和锁子甲,赶在大军到来之前作为斥候侦查着危机四伏的密林。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自己负责的方位,锋利的冷钢箭头在弩机上蓄势待发。
“东北方向!”
一个近卫密警打出了预警的手势,瞬间将队伍内的气氛拉得更加紧绷。秘警队长立刻埋低身体,在几乎齐腰深的大雪中,秘警队长裹在白色熊皮斗篷里的身体一眼望过去几乎完全看不清楚。
他朝着身边的队员们打着手势,然后带头朝着东北方向慢慢摸了上去。所有的秘警队员都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在大雪与白色斗篷的隐蔽之下朝着预警的方向包抄了过去。
森林里是一定有敌人的,恐怕还是色孽恶魔,这是从军队出发之前,那个法师万分肯定的事实,只不过规模不确定,位置也不知道在哪里。秘警队长低低咒骂了一声那个瞎眼睛老头掖着藏着话说不明白的恶劣态度,但当着女沙皇的面,他只能沉默着接受侦查命令。
他们是沙皇的眼睛和利刃,这种万分危险的任务本就是他们的份内职责。
“你看见什么了?”
没有预料之中的袭击,没有突然钻出来什么吓人的怪物,黑漆漆的丛林里连个一闪而过的影子都没有。沉寂了好一阵子,秘警队长朝着刚刚示警的队员方向打着手势问道,然而应该埋伏着人的位置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回应。
顿时发觉不对劲的秘警队长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小队恐怕已经暴露在伏击者眼前了,顾不上继续潜伏,他立刻开始打出信号要求刚刚散开的队员朝自己靠拢撤退,自己则朝着那个没有回应的秘警队员方向冲了过去。
现在整只队伍最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保持隐蔽,而是尽最大可能确认敌人的规模,然后给其他队伍预警。面对这些千奇百怪的恶魔,此时他的小队几乎已经注定了全军覆没的结局,秘警队长只求自己能尽快将消息发出去。
然而情况比他想象得还糟。
一只只色孽欲魔狂笑着从树冠、雪下,以及浓密的阴影中现身。
眼看着伏击已经暴露,刚刚发出示警那个秘警队员竟然也狂笑着站了起来。秘警队员的身体瘫软无力地倒下,只剩那张秘警队长无比熟悉的脸长在赤裸身体的色孽欲魔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嘴巴还一开一合地用熟悉的声音说着话。
“你们来得正好,人类,我主的征服大业正需要你们这些低贱的生物效力。来吧,带着你的同类,向我臣服,我将向你展示你一生都未曾感受过的欢愉快乐。”
身后传来了弩弦与机扩的振动声,弩箭划破空气的尖锐啸声,以及接二连三的惨叫声。秘警队长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上的弩箭对准了面前丰腴性感的欲魔,然后在恶魔不明所以的微笑中将弩箭射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