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的信徒们并不需要大牧首的煽动,那场通篇使用“传统”与“荣耀”武装到了牙齿的演讲深深地刺痛了整个厄伦格勒贫民与中产市民的心。这些人未能从厄伦格勒的贸易中收益,反而被庞大的税负敲骨吸髓,只是畏惧于军队的镇压与王庭的威严甚至不敢抱怨。
于是在信仰权威的支持下,长久以来的愤怒像火药桶一样爆炸了。
充满怒火的人群推倒了卡捷琳的贸易铜柱,驱赶所有奸诈狡猾的异国商人,冲击商人的护卫,洗劫商队的财物。
一切暴行都在“夺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发生了。
很快这种愤怒的劫掠行为在大正教会的引导下上升成了对异端的审判行为,城市的卫队一开始还在盖特曼惊慌失措的命令下试图阻止这种绑人上火刑架的极端行为,但当真的有诺斯卡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冒出红色、蓝色、绿色、粉色的奇怪光芒,长出触手、长角、蟹钳、骨刺这种正常人类绝不会有的身体部件,开始朝大正教徒们发起攻击之后。
盖特曼丧失了一切能够阻止康斯坦丁的理由和立场,厄伦格勒的实际控制权彻底被大牧首握在了手上。
交易断绝了,庞大的青铜门原本从无一日缺少排队进门的商队,如今连日紧闭不准外国人进出。商会被彻底摧毁,坍塌的废墟成了处决异端与异教徒的火刑场,每天都有一批批被打成异端或不虔诚者的民众被群情激奋的教徒活活烧死。
工厂停摆了,集体朝拜与诵经声取代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甚至就连原本庞大的舰队也彻底封死在了港口里,水兵与城市卫队开始争相跪倒在厄孙神庙的大门之前,用原本指向敌人的匕首和刀剑在自己的面容上刻下熊爪的撕裂痕迹,为自己曾经守护异教徒而非祖国母亲赎罪。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起码大牧首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来到厄伦格勒不是因为康斯坦丁受迫于卡捷琳的威势,这是他主动选择的目的地。这座城市浸泡在异端的歪理邪说之中,背弃光荣的基斯里夫传统与熊神教诲太久了,既然小女皇不可救药,他就要亲手洗刷整个国家里的污垢,拯救祖国母亲。
摧毁,然后重建。
厄伦格勒会在大正教会的领导下走上正途,然后以厄伦格勒为起点,康斯坦丁会将正教的光辉一个村落接一个村落地洒向整个基斯里夫。到那个时候,对基斯里夫彻底失望的厄孙才会原谅自己的儿女们,重新回到凡间,用咆哮将连年的寒冬驱逐。
计划是这样的。
直到一片乱糟糟的厄伦格勒门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诺斯卡劫掠者,平静的海面上划来了大批劫掠者的长船。
康斯坦丁带着他虔诚的信徒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涌上城头,然后大牧首看见了飞在天际的那个叛徒的身影。
恶魔王子,尤里·巴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