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泰菲的声音，杰瑞没有急着转身，他等了一会儿，走到试验台边把刚刚想到的计划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才向着跪在身后的尖牙投去目光。
“嗯，我知道了，你去找老瞎眼吧。”
“是。”
泰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眼前的主人重新转回身，盯着实验室中间两座高大的钢铁罐子。一时间实验室里除了次元闪电的劈啪作响，以及罐子里时不时传来的咕噜噜水声以外，只剩下了压迫耳膜的沉默。
“主人......我......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啊？是吗？你做了什么？”
杰瑞依然没有回头，他略微浮夸的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挖苦，这让尖牙满嘴都是苦涩。
“我......我擅自带队前往了第六层，使得亲卫队蒙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我被立功的渴望冲昏了头脑，我以为这样就能向您讨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尖牙的右爪在地面上抓出了五道明显的印记，把自己的失败如此直接清楚地在人前刨开让尖牙非常难过。他所习惯的斯卡文世界不是这样的，当面承认自己的失败就相当于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在鼠前，而任何软弱都只会招来围攻。
但他在强迫着自己习惯新氏族的作风。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个，尖牙。”
杰瑞慢慢地转过身，踱着步从尖牙身边走过。
“你们每只鼠都有自己的特点，克里克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货，但他很强，非常强，所以我会把冲锋陷阵、与敌将单挑的活交给他，其他的都不会让他烦心。
泰菲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算克里克和爱莉，他算是跟我最久的那一批鼠了，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我信任他的忠诚，也信任他的能力，所以类似于指挥、整顿军队的工作我可以放心地交给他。
你很好奇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新培育的鼠人我交给了老瞎眼统一管理，泰菲会负责帮忙规划战斗训练还有纪律训练的部分，这方面他很擅长。
适材适所、知鼠善任，啊，听不懂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学习，我对你有信心。”
杰瑞用尾巴有力地敲了敲尖牙的后背，让他抬起头来。
“你呢，你身上沾了很多以前的习惯。偏激、多疑、实力至上......这没什么，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你能从那样的鼠群里活着爬到瓦拉克身边亲卫的位置上，说明你是只有能力的鼠辈，而且很有自己的主意。
所以我可以把独立探索的工作交给你，你违抗了泰菲的命令，这不对，是该惩罚。但我能理解，你并不把泰菲当作自己的上级，但你愿意豁出命去探索未知的楼层，带着少数亲卫与矮人玩命周旋，这说明你服从的是我的命令，而不是泰菲的命令。
我从没质疑过你的忠诚，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接受改造手术，就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带着暴风鼠到全是鼠辈和绿皮的地狱深坑里来找我，我记着呢......”
尖牙长大了嘴，他呆愣愣地看着主人。他突然觉得嗓子被堵住了，喉咙发干，他很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
“但你确实辜负了我的信任！”
杰瑞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厉的目光盯着满脸委屈的尖牙。
“我没想到你竟然自暴自弃到这种地步，反复折磨自己的队员，就为了证明自己依然很强。紧闭大门一步不出，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简直像个懦夫！
你觉得我手下的氏族里还会有之前那种遍地叛徒的情况吗？你丢了一条手臂，对，然后呢？你走在氏族驻地里就会有鼠辈跳出来在你背后捅一刀？然后把你的尸体拉走吃掉？！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像对待一块没用的废铜烂铁一样派谁去把你处理掉？！你们一共十七只缺胳膊少腿的鼠亲卫，哪只被这样对待了？！你这算什么？不信任氏族？！还是不信任我？！”
杰瑞冷冷地盯着尖牙看了一阵，一直看得他满脸惶恐地低下头，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找克洛里奇，重新弄条胳膊去，然后回来找我。老陶罐带队的探矿队已经没了消息一天一夜了，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能力、有主意的鼠辈带队，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一条胳膊而已，算什么事情？我从未亏待过忠诚的属下，你当然也不例外。”
杰瑞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嗤笑。
“去吧，抓住这个机会，告诉他们你还是那个强大的尖牙，依然是亲卫队内强而有力的小队长。你们这些忠诚的孩子值得我的信任，我也愿意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相信你这回应该知道小心谨慎的重要性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