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只雷霆战鼠亲卫没有死者,但有四只重伤,都是火枪打的。受伤最严重的战斗兄弟心脏被打碎了一颗,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左臂也......”
副官瞄了一眼尖牙的左臂。
“......左臂也被打掉了。其余鼠都是轻伤,挨了两斧头什么的,只是普通的皮肉伤,这些胡子玩意力量并没有鼠巨魔那么吓人。但是为了救治重伤的兄弟,我们带的药剂基本见底了......”
表面上是在一丝不苟地向尖牙汇报现在队伍里的情况,但每个字的背后都藏着不赞同。副官对于尖牙的愤怒心知肚明,他就差把“队伍无法在照料伤员的同时与胡子玩意开战”这句话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了。
“尖牙大哥,咱们本来鼠就少,抬着伤员撤离还得分出一部分兄弟打阻击,能作战的兄弟就更少了。咱们没有办法限制胡子玩意的火枪,在通道里咱们个头比敌人高了一大截,正面交战就是活靶子......”
“够了!!!”
尖牙愤怒地咆哮着,他死死地攥着长戟,在隧道里大步流星地来回踱步。长戟锋利沉重的头部在石头上摩擦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喉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
他突然在副官的面前站住,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副官,但这一次副官没有退缩。副官是一期幼鼠出身的雷霆战鼠亲卫,服从上级是他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的理念,但对主人的忠诚更胜一筹。
很明显尖牙继续带着鼠鼠们在第六层的陌生矿坑里跟胡子玩意兜圈子并不符合主人的利益,副官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继续冒险下去。
周围的鼠亲卫们已经开始悄悄靠拢了过来,不少鼠亲卫都是尖牙曾经的暴风鼠下属,他们对尖牙既尊敬又害怕,打心眼里不希望闹到需要动手的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
“......你准备带着重伤的兄弟撤离......”
长久的沉默对峙之后,尖牙咬着牙低声嘟囔出了这么一句所有鼠亲卫都没有预料到的话。副官听得有点懵,他愣愣地又问了一遍。
“额......什么?”
“你!!准备带着重伤的兄弟回氏族去!!!”
尖牙暴跳如雷地怒吼了起来,他丢下长戟,用尖锐的爪子指在副官胸前。
“别试探我对主人的忠诚!该死的!!我当然知道亲卫队是主人最重要的财产,我无权挥霍!!我当然知道忠于主人的利益高于一切!!别拿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蠢货!!!”
他狠狠一拳打在副官脸上,把呆住的副官一拳打趴在地上。
然而虽然尖牙动了手,周围的鼠亲卫们,甚至包括挨了一拳的副官本身却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我们得给主人争取时间!!懂吗?!如果我现在带着你们这些残废掉头往回跑就得像之前一样被胡子玩意追着杀一路,一直到家门口去,懂吗?!
你现在就带几个兄弟,把重伤的兄弟护送回去,把整件事情汇报给主人!我们的行军路线,胡子玩意的人数,都明明白白地汇报给主人!!剩下的兄弟们跟我争取时间,我们得把家里兄弟们组织伏击的时间拖出来!!”
尖牙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他虎着脸伸出爪子,随手点了三个鼠亲卫与副官一起准备离开队伍。剩下的九只鼠亲卫算上他自己正好一个满编的十人小队,鼠鼠们沉默地检查装备,准备离开队伍的亲卫们解下自己的盾牌与没喝完的药瓶,留给继续作战的弟兄。
胡子玩意们的脚步声与大嗓门没过多久就从另一个方向上的矿道传了过来,尖牙愤恨地咬着牙,但只能暂时性地咽下失败的苦果。他心里很清楚,没有取胜只是丢了自己的脸,但要是连累一行十几只鼠亲卫丢了性命,主人可就不只是失望那么简单了。
一时的耻辱可以用鲜血来洗刷,不忠的污名只有一个结局。
左臂上的伤口又一次又麻又痒地难受了起来,尖牙强压着怒火,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等着吧!胡子玩意!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