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遥远的地底深处传来了爆炸声,在竖井与隧道之间带起层层回声,一直传递到独龙城的上层也清晰可认。
“银厅”之中的争吵顿时被打断了,所有的矮人都阴沉着脸陷入了沉默。
“听听吧!!那些鼠辈在我们脚底下呢!!!”
长须老兵布罗丁在吼叫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愤怒的咆哮声依然中气十足、震耳欲聋。他花白的胡子变得蓬乱,伴随着老兵愤怒的叫嚷声一翘一翘的。
“先祖啊!!睁眼看看我们吧!!我们的仇敌就在脚下!这些小胡子们竟然要视而不见吗?!”
布罗丁愤怒的咆哮声让在场的每一个矮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不敢直视墙壁上那些高大宏伟的祖先雕像,生怕祖先看见了自己避而不战的丑态。
然而就算他们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破败不堪的银厅地板依然提醒着他们这间曾经充满荣耀的大厅遭遇了怎样的浩劫。
“银厅”是整个独龙城最为重要的氏族大厅,两百多年前,在独龙城还没有失陷的时候,只有每年一度的祖先阿尔庭大会和贡尼盛宴时,“银厅”才会开放给所有尊贵的外来访客,接待来自整个北方山脉中大大小小的矮人聚居地的代表。
此地之所以得名“银厅”,完全是因为独龙城矮人们用此地过于储量丰厚的白银打造的银板雕刻成了精美的壁画墙砖,镶嵌在整个银厅的墙面、地板与棚顶上。
这里曾经是一间用纯银装饰的华贵大厅,把独龙城的富庶与精湛的手艺体现得淋漓尽致,象征着独龙城的财富与荣耀。
然后在那个充满耻辱的日子,在可憎的瓦米尔・艾斯林率领的北方混沌大军围困下,在斯卡文鼠人的里应外合之中,独龙城沦陷了。
“银厅”彻底成为了历史的符号,曾经辉煌的大厅被混沌大敌洗劫之后,又在诺斯卡人离开后遭到了鼠辈的二次劫掠。纯银的精致浮雕与壁画被一点不剩地撬走,祖先的石像被砸碎毁坏。
如今还能看出形状的雕像,无一不是因为过于高大,鼠辈们不好摧毁才被放过的。这些高大的祖先塑像身体遭到了毁灭,只剩胸口以上的部分连在墙壁顶端,看上去跟被枭首示众的头颅一样,低着头盯着两百年后重新踏足独龙城的子孙。
这与年龄和荣耀无关,任何一个矮人,在祖先石像空洞目光的注视下被年迈的老战士如此声色俱厉地训斥,都完全抬不起头来。
年轻的矮人们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们都是北方沦陷以后,逃到南方的诺斯卡矮人后代,其中还有不少不穿甲胄,剃光了头发只留着橘红色顶冠的屠夫。
他们群情激奋,用战斧敲打着圆盾,发出整齐的喊叫声,为布罗丁老爹的愤怒加油助威。
“我们寡不敌众,布罗丁,这不是你吵吵嚷嚷抱怨一通就能解决的问题!整个探险队现在只有九十四人,我们之前已经出动了将近一半人跟着你去‘一劳永逸’地主动出击了!
结果呢?!那些鼠人不是普通的鼠辈!!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守住银厅,守住整个顶层,等飞艇修好之后,我们可以重新与卡拉克·卡德林取得联系!
我们是探险队,不是殖民队!!我们是来侦查独龙城还能不能收复的,而不是只靠我们这不到一百人收复整个独龙城的!!!”
赤裸的上半身满是结实的肌肉与烫伤痕迹,橘红色的长须与头顶高高的莫西干式顶冠,一个奇异的矮人屠夫推开大门,走进了银厅,大声地说出了沉默的矮人们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