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不愧是蓝银皇血脉。
心脏被贯穿,换作任何一名魂师,哪怕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在心脏破损的情况下也早已当场毙命。
可他硬是撑了下来,蓝银皇右腿骨疯狂释放着生命力,温热的生命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右腿涌向胸口,一遍遍地冲刷着那道碗口大的伤口,试图将断裂的血管重新接合,将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将撕裂的肌肉重新编织。
可是没有用。
人面魔蛛的毒液附着在伤口边缘,腐蚀着每一寸新生的肉芽,阻止伤口的愈合。
那股甜腥的毒素与蓝银皇的生命之力在唐三体内展开了一场拉锯战,一边是极致的生命力,一边是极致的腐蚀力。
一边疯狂地修补,一边疯狂地破坏。修补的速度,终究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鲜血从唐三的胸口和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枯叶。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清醒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咚咚咚”的有力搏动,而是“嗤嗤嗤”的漏气声,如同一个被扎破的风箱。
他后悔了。
不该为了节省魂力,放弃飞行魂技赶路。
虽然不是持久的翱翔,但足够他带着父亲在天斗城的追兵赶到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可他舍不得魂力,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想着用双腿跑路也不会慢太多,想着……想着不该有的侥幸。
一念之差,葬送了一切。
唐三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他还想切换子母追魂夺命胆武魂,和那个躲在暗处的混蛋同归于尽,就算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武魂在体内沉睡着,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回应。
他尝试了两次,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魂力在毒素的侵蚀下如同被冻结的河水,停滞在经脉中,一动不动。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暗,仿佛有一层黑纱从四面八方收拢,将光线一点点挤出他的世界。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风声、虫鸣、远处天斗城隐约的喧嚣,都像是在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神界。
仙灵之气如同云海般翻涌蒸腾,将这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大陆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中。
远处的宫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金色的琉璃瓦在仙气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处处皆是凡间无法想象的奇景。
在这片壮丽景色的最深处,一座巍峨的神殿矗立在万丈高台之上。
神殿通体漆黑,由一种不知名的石材砌成,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
殿前的石柱上雕刻着无数战斗的场面,人与兽,人与魔,人与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每一幅浮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杀戮与审判的故事。
修罗神殿。
殿内,修罗神王端坐在神座上,高大伟岸的身躯被暗红色的神袍笼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他的神位象征着杀戮和审判,掌控着下界万千位面的秩序与审判,此刻,他的目光微微一动,穿透层层位面的壁障,落在了斗罗大陆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给你如此庞大的气运,还如此废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锈蚀的铁器在石板上拖动,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他曾经将多少资源倾注在这个凡人身上?庞大的气运、优越的家世、顶尖的天赋,哪一样不是他精心安排的?
可唐三回报给他的,是什么?一个被废的父亲,一个半死不活的自己,一个毫无建树的十五年。
“等等——”
修罗神王的眼眸忽然一凝,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唐三的灵魂,是他当年在无数平行宇宙中搜寻了数百年才找到的完美契合体。
那个灵魂的资质、秉性、三观、思维方式,几乎是为他的修罗神位量身定做的。
他在那个灵魂上投入了大量的气运之力,这些气运不是斗罗大陆的气运,而是他自己的收藏,珍贵到连神王都要心疼。
可唐三下界十几年,气运为何没有多少消耗?
这不正常。
气运之子的气运也不是无限的,那是世界的关注和青睐,会随着成长逐步消耗,直到降低到一个比一般魂师略高的水准。
唐三如果经历了足够的磨砺、获得了足够的机缘、引发了足够的影响,他的气运应该已经消耗了大半才对。
可他的气运,几乎纹丝未动。
“发生了什么?气运之子的父亲都被废了……有变数!是生命看好的那个人么?”
修罗神王的目光在虚空中移动,似乎想透过层层位面壁障,看清斗罗大陆上那个“变数”的全貌。
他按耐住直接扫描整个大陆的冲动,那样动静太大了,波动会波及整个位面,就算他是神界第一人,其他神王也势必会发现。
到时候,他私自干涉下界、暗中培养继承人的事情就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