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族少主向萧族少主发出论道邀请?
此番言论一出,瞬间取代了所有当下众人的猜忌,将原本蠢蠢欲动的中州局势,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
要知道,萧族与魂族,如今可是联盟关系,一旦邀请了萧族,那么魂族必然毫无疑问的也会一并参与其中。
又是萧古魂!
纵然众人早已对三族之间的孽缘滚瓜烂熟,但事关这三个曾接连称霸大陆的至强势力,却容不得其他任何一人无视。
很快,作为古族的新任盟友,药族最先表态,大加赞扬了古族的做法,并且直言不讳的声称,魂族夺取天墓,是在破坏古族的既有领土,完全视八族公约于无物。
而为了加大力度,药族的执法长老药万归,更是请出了当代少主药天,亲自出席现场炼丹,无偿将其作为论道的奖品。
至于剩余的雷,炎二族,却是并未急着吹捧古族与魂族的任意一方,仅仅只接受了请帖。
一时间,大陆的局面,彻底变得扑朔迷离。
古界,宗祠祭坛。
与那典雅大气的宗族祠堂不同,祭坛的最深处,反而却只有一方颇为朴素的茅屋,淡淡炊烟升起,让祠堂中多出了几分烟火气。
半掩的木门外,一身银袍的男子正跪俯于地,眼中带着难掩的敬畏与惶然。
赫然是当初成人礼上的翎锋。
“会长大人。”他纳头便拜。
话音落下,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嗓音,便在木门内传来。
“我应该与你说过,在这宗祠庙中,只可称祭祖的职务。”
翎锋面色一变,赶忙低头:“属下失言......见过大长老!”
“起来吧。”
那人淡笑道:“那萧古魂论道的消息,我已经从古羊口中得知,你便也不必再汇报了。”
“只可惜,薰儿虽成了圣,但心态却受了太多魂族之人的影响,注定不可能再去改变。”
“......属下罪该万死!”
翎锋脸上颓废之色愈甚,他清楚会长的言外之意。
成人礼,本应是断绝萧古关系,从而将古族八族之首的身份落实的最佳时机。
如此事关滔天,却因为他与通玄的一己私念,尽数毁在了萧魂二族的少主手中。
也正因如此,他甚至一度被关押入囹圄,就差族老会的身份都被剥夺,而古族则更是威严尽扫,被各族视为笑柄。
他试图去报复,但对方二人的修为,却犹如坐上飞艇般一路狂飙,每次有黑湮军来探监,那对奸夫淫妇的威势便更盛一筹,气得他最后连探监放风都不想出去,恨不得一头扎死在牢房里。
“过去之事,追究已经没了意义。”
那人语气平缓,听不出怒意:“魂族对于薰儿的侵蚀,从她离开古族便已经开始,归根到底,还是我没能劝住族长。”
“倘若没有那魂族的影响,薰儿也不至于做出那般冲动的决定。”
“她恨我也是应该。”
“可古薰儿何止是恨您!”
翎锋突然激动,急声道:“明明已经晋升圣阶,却自降身份,主动向那萧族萧炎发出论道的邀请,简直就是被冲昏了头脑,不择手段的来获取名声压制您!”
“这种情况下,即使赢了,那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一旦输了,那我古族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事关至亲,你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人只是笑笑。
翎锋顿时哑口无言。
当初为了翎泉,他同样失了理智,当见到手刃亲子的仇人时,连克制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而薰儿......
作为千年前诞生的遗孤,族老会前任会长之女,她心中为母复仇的恨,只会远比自己更为的烧灼刺痛,直至不死不休。
“她与你一样,都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那人似是抿起了唇角,低念一声,“我也亦如此。”
翎锋摇头否决:“除非他能像古羊二族老一般,面对魂族时拥有十成十的胜率,生不见魂死不见尸,否则,凭什么能够与您作对?”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当初天墓一战,族老会圣者死伤几何?”
“算上后续被送上刑场的古山族老,拢共十八尊圣者。”翎锋不假思索答,这几乎成了他古族千年来最大的耻辱。
“那按照族老会的规矩,想要进行修改与添加族规,需要多少人的表决?”
“......”
翎锋沉默不语,瞳孔却是在此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古族拢共一百零八圣,不论半圣与斗圣,皆是能够参与修改族规的圆桌会议。
因此,占据半圣数量优势的族老会,在面对那些非族老会的圣阶大能时,总是能以二比一的碾压般票数获胜。
而随着当初族老会十八尊圣阶陨落,以及族中新晋的十八尊新圣,二者之间的比例,便来到了诡异的一比一.......
如此一来,薰儿的存在,就将成为那唯一拥有决定权的最大变数!
“她的手段,便是以族老会的手段反制族老会。”那人轻描淡写的说。
翎锋额头冷汗渗出,万万不曾想到,族老会那接近千年的根基,竟会因此而被撼动。
“会长大人,这——”
这一次,那人却并未再回答。
一阵窸窣声自门内传来,便有草履踏地,木门吱呀响起。
房屋中赫然走出一人。
“魂族,哪怕是千年过去,也仍是我族最大的威胁,对于那位教出薰儿的妖女,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随着那人抬起头,天空上的云层骤然浮动,阳光就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