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马车上,宁荣荣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抚过身后那对流光溢彩的蓝金色蝶翼。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本该典雅端庄,却因眉眼间藏不住的餍足与欢喜而流露出一丝傻气,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甜。
小舞和朱竹清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后悔,还有一丝她们谁都不愿率先承认的——羡慕。
女孩子的天性使然,谁不喜欢漂亮的衣裳?同理,自然也喜欢漂亮的武魂。
宁荣荣这对蝶翼实在太过惊艳,方才释放魂技时那光芒万丈的模样,至今仍在她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女默契地移开视线,然后同时看向罗素。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你看着办”的意味。
罗素正欣赏着宁荣荣那副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忽然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对上小舞和朱竹清那复杂的眼神,心中了然,不由得失笑。
他伸手,一左一右轻轻揽住两女纤细的腰肢。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他微微用力,将她们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小兔子和猫咪,也很可爱的。”
他的目光在小舞那对时不时轻晃的兔耳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朱竹清那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的猫眸,眼底的笑意更深。
——至少他很喜欢。
小舞和朱竹清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想到罗素平日里对她们的那份喜爱,无论是小舞那对敏感的兔耳,还是朱竹清那清冷却又偶尔流露出的依恋,两女心中那点微妙的羡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她们相视一笑,默契地靠进罗素怀里,不再言语。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流云悠悠掠过,车厢内一片温馨。
……
从天空赶路有个好处,无需绕行蜿蜒的山道,不必经过城市时减速缓行,更不用担心遇到那些拦路抢劫的强盗或突然冲出的魂兽。
罗素驾车一路顺遂,不到三天便回到了天斗皇家学院。
然而,在蓝银山下,已有人在等候。
千仞雪化作的“雪清河”漫步在学院宽阔的青石主道上,对沿途遇到的学员微笑示意,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位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只是她的步伐比平日里快了一分,那细微的差别寻常人难以察觉,却足以泄露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请假十天……’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掠向远处那座被蓝银草覆盖的山峰,‘不知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愿承认,自己有些贪恋那个人怀抱里的温暖。
那是她从小到大缺失的东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算计,只是单纯的、带着体温的温暖。
她自幼被当作天使神的传承者培养,被寄予厚望,被严苛要求,却从未被人那样温柔地对待过。
‘我是来找他切磋战斗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步伐这才放缓了些,‘才不是想见到他。’
然而即便放慢了脚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罗素不在,蓝银山便只是一座空山。
“咴咴——!!”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马嘶。
千仞雪猛然转身,仰头望向天空。那辆她见过一次的机关马车正从云层中穿出,两侧银灰色的机关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两匹雪白的天马拉着车,缓缓降落。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灿烂,与她平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伪装截然不同。
好在她很快便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将那抹笑容收敛起来,重新换上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向陪同的教委告辞,独自一人朝蓝银山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伪装成老仆的佘龙和刺血站在树荫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少主……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马车稳稳降落在蓝银山巅。
宁荣荣率先跳下马车,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蝴蝶,事实上,她现在确实拥有蝴蝶的武魂。
她站在那片熟悉的木屋前,看着眼前简朴的建筑,与七宝琉璃宗恢宏的大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波澜。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住整个木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期待:“今后……我是不是要住进来啦?”
朱竹清矫健地跃下马车,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落地无声,身形轻盈如猫。她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宁荣荣,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罗素,直言不讳道:
“那种事情不能太频繁。修炼要紧,谁有空就来陪罗素,或者轮流来。”
宁荣荣脸上的期待僵了一瞬,随即蔫了下去,嘟着嘴应道:“好吧……”
可她那双明亮黝黑的眼睛却滴溜溜转个不停,明显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舞一眼便看出了好姐妹的心思。她双手叉腰,娇哼一声,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警告道:
“荣荣,不许耍赖偷跑!不然我和竹清一起教训你!”
“哦——”
宁荣荣拖长了音调应了一声,这回是真的失望了。
她虽然经历得少,但生性爱玩,刚才脑海里已经蹦出好几个“好主意”想要试试,结果还没开始就被堵死了。
罗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失落。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神色微动,蓝银领域的感知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沿着山道快速接近。
“千仞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