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千仞雪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质问与咄咄逼人的气势,罗素摸了摸鼻子,忽然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不合时宜的诚恳语气开口道:
“那个……小雪,要不……你先把这个‘雪清河’的伪装卸了?你现在顶着这张脸,用这种眼神和语气跟我说话……我总感觉有点出戏,怪别扭的。”
正气势汹汹、准备兴师问罪的“雪清河”被这完全偏离重点的要求弄得一滞,酝酿好的凌厉气势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漏掉大半。
她没好气地瞪了罗素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责怪,但动作却顿了一下。
或许,潜意识里,她也觉得以真面目面对此刻的情景更为合适。
她不再多言,眉心处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纹悄然浮现,随即,头部魂骨的技能被激活。
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自她面部荡漾开去,那张属于“雪清河”的温润俊朗面容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逐渐淡去,显露出底下那张绝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截然不同冷艳与英气的真实容颜。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套素白镶金的太子常服也仿佛被无形的画笔重新勾勒,色彩流转,纹路变幻,最终化为了一身剪裁得体、质地华贵的淡金色宫廷长裙,简约而高贵,完美衬托出她修长傲人的身段。
金色长发如阳光织就的瀑布,从伪装时的束发中解放,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眸光湛然若金,少了“雪清河”的温和深邃,多了属于千仞雪本人的锐利、骄傲与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愠怒。
她就这样灼灼地注视着罗素,仿佛要将他看穿。
罗素趁着她变换形象、气势稍缓的间隙,立刻抢占“话语主导权”,一步跨出,脸上堆起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用一副热情口吻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绷着了。来,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千仞雪,嗯,你们可以叫她小雪。”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处,互相照应哈!小雪,小舞和竹清你都认识,以后多亲近亲近。”
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无耻。
千仞雪面无表情,心中冷冷吐出两个字。
谁跟你“一家人”?谁要跟她们“和睦相处”?还“小雪”?叫得倒亲热!
厚脸皮。
朱竹清抱着手臂,清冷的猫瞳里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和稀泥、装糊涂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就连向来最维护罗素的小舞,此刻都忍不住微微偏过头,粉嫩的耳朵尖有点发红,心里替罗素感到一阵莫名的惭愧。
哥,你是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宣布“今天加个菜”似的轻松语气,说出这种话的啊?
罗素:“……”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不赶紧插科打诨、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三位各有千秋、但显然都不是省油灯的主儿当场打起来吗?
千仞雪调整了一下呼吸,迫使自己忽略罗素那番“一家亲”的暴论。
她当初以太子身份收集罗素情报时,自然也看过他身边人的资料,只是那时未曾过多关注。
如今身份立场骤变,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两位“对手”。
左边那个粉衣少女,眉眼灵动娇俏,带着一股蓬勃的野性与活力,正是资料里提到的、与罗素青梅竹马的小舞。
右边黑衣少女,身材火爆却气质清冷,宛若暗夜中的精灵,是原星罗帝国朱家二女、戴沐白未婚妻,如今跟随罗素的朱竹清。
此刻仔细看去,千仞雪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女孩各有千秋,气质卓然,容貌皆是倾城之姿。
她自己虽向来不太在意皮囊之美,但客观评价,眼前二女的魅力,确实不逊于自己。
实际上,小舞和朱竹清长期服用由仙品药草精华炼制的丹药,经过多次洗精伐髓,不仅容貌肌肤趋近完美,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纯净剔透、近乎超凡脱俗的灵蕴气质。
若真让旁人品评,二女的综合分数,恐怕还要比此刻因心事重重、怒气未消而稍显冷硬的千仞雪略高半分。
当然,这种话千仞雪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她看着眼前明显与罗素关系亲密无间的两女,想到自己昨夜稀里糊涂的“失身”和此刻尴尬的处境,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她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罗素身上,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依旧带着讥诮:
“罗素伯爵倒是好福气,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连我的秘密,都迫不及待地拿来与红颜知己分享了。”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罗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绕回这茬了?早知千仞雪会这么突然杀上门,他绝对不会那么早就对小舞和竹清和盘托出。
然而,不等罗素再次开口试图解释或安抚,一旁的小舞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