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千仞雪的眼角眉梢,残留着一抹未曾完全褪尽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慵懒春色,脸颊也依旧透着淡淡的绯红。
千仞雪在门口顿了顿,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这座颜色呈现出一种奇特静谧蓝色的木屋。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怅然若失掠过心头。
下一刻,她眼神一凝,像是要斩断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玉手轻抬,神圣的金光涌现,天使圣剑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气悄无声息地斩落。
嗤——
剑气贴着地面掠过,精准地将整座木屋与下方的大地分离,切口光滑如镜。
她素手一招,被完整切割下来的蓝色木屋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她收进了储物魂导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罗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揶揄的目光让她脸颊又是一热。
她强自镇定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目光转向四周,开始搜寻。
对了,佘龙和刺血!她的两位保镖!
想到这两个家伙,千仞雪顿时又气得牙痒痒。
他们的少主昨夜经历了何等“凶险”和“重大变故”,他们倒好,至今不见踪影!她要让爷爷给两人治罪!
很快,她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下,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依旧保持着昨晚昏迷时的姿势,歪倒在树下,落叶盖了半身,显然一夜未曾清醒。
罗素也跟着看了一眼,无辜地打了个哈欠,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他们好像还中着毒呢,看起来挺难受的,要不要……我帮他们解了?”
千仞雪狐疑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罗素:“你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你能解?”
那毒可是连封号斗罗都能放倒,诡异无比。
“嗯,略知一二。”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详细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的某个分身如今智力高得离谱,早就考虑到本体可能需要的“清净”,提前给两人加了点料,确保这两位忠心的保镖能睡个又长又安稳的好觉,绝不会中途醒来打扰吧?
他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嗒!
清脆的响指声中,一圈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蓝色光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形成一个藤蔓组成复杂玄奥的图案——蓝银涅槃阵。
清新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滋养着范围内的生灵。
阵法光芒笼罩住树下的两位斗罗。
他们身上因坠落和毒素残留的些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面色由青白转为红润,连带着似乎还有点吸入了林间寒雾引起的小小风寒症状,也一并被这强大的治疗魂技驱散。
蛇矛斗罗佘龙眼皮颤动几下,率先闷哼一声,悠悠醒转,刺豚斗罗刺血也紧接着咳嗽两声,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千仞雪去给两人解释,。
罗素的目光则落在木屋原址旁的一小片空地上。
那里,原本茂盛的杂草灌木,如今枯萎发黑,死寂一片,正是昨晚混合毒雾残留的核心区域。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命玄策那家伙误打误撞弄出来的、能短暂压制封号斗罗魂力的原始毒雾,其成分和原理让他非常感兴趣。
可惜,来晚一步,被刺血那包解药粉末搅合,变异成了另一种性质的药物,原始样本算是被污染破坏了。
千仞雪解释完,让两人暂时离开,回到罗素身边,顺着罗素的目光看去,那片焦黑的土地立刻让她想起了昨夜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神秘的黑袍魂王,那个可恶的盗贼!
若不是他胡乱丢毒药,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千仞雪银牙紧咬,美目中寒光四射。
她猛地转向罗素,语气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追查意味:
“你认识昨晚那个人,对不对?告诉我,他是谁?现在在哪里?我要把他找出来,千刀万剐,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罗素闻言,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我的确认识他。不过,他其实也没真的把你怎么着,对吧?主要……还是意外和药物作用。看在我的面子上,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不可能!”
千仞雪断然拒绝,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这沙哑听在耳中,更让她觉得委屈万分。
明明……自己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居然还帮着那个罪魁祸首说话?
等等!
千仞雪混乱的脑海中,理智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如同闪电划破迷雾。
不对劲。
她猛地盯住罗素,狐疑之色越来越浓:“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片偏僻的树林里?你早就知道那里会发生事情?还是说……你和他,根本就是一伙的?!”
想到某种黑暗的可能性——比如这一切都是罗素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
千仞雪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泛起尖锐的疼痛。
她紧紧盯着罗素,金色眼眸中交织着震惊、怀疑、受伤和最后一丝不愿相信的希冀。
“呃……”
罗素看着千仞雪瞬间苍白又泛红、眼眶微湿、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那点恶趣味和原本打算再逗弄一下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觉得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以他们现在这种复杂纠缠的关系,有些秘密或许坦诚些更好。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视了躲在暗中的两位封号斗罗,用只有千仞雪能听清的、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的语气,低声说道:
“好吧,不瞒你了。其实……昨晚那个惹到你的家伙,命玄策……”
他顿了顿,清晰地看到了千仞雪眼中骤起的波澜。
“他是我的一个……分身。”
千仞雪:“……?!”
她彻底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九天雷霆当头劈中,外焦里嫩,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