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这些傀儡之间,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密联系,魂力流转浑然一体,近乎‘人剑合一’般的和谐状态,能将分散的魂力巧妙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之效。这,或许便是他以魂王修为,却能拖住呼延震的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倘若他自身本体武魂亦具备类似特质……假以时日,魂力修为提升上去,恐有一人独撼一宗门之力。”
宁风致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深沉的认同。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以下四宗宗主、防御著称的呼延震,竟会被如此拖住。
毕竟,若单论力量与防御的绝对强度,呼延震其实是占据优势的。
尘心看着宁风致眼中愈发坚定的神色,忍不住再次低声提醒:“风致,你真已决意,让荣荣与这‘智宸’多加接触?此子出身、心性,我们皆一无所知。”
宁风致面上笑容微敛,传音回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剑叔,宗门现状,你我都清楚。年轻一辈虽不乏才俊,但真正拥有封号斗罗之资、能扛起宗门未来大旗者,寥寥无几。”
“即便侥幸诞生一位新晋封号,以我七宝琉璃宗纯辅助的根基,若无强横武力震慑,这‘上三宗’的名头,恐怕也难长久维系。宗门……需要一位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强者。”
尘心默然。
“罗素虽是绝佳人选,奈何他志不在此,且是植物系魂师,当初是我们错过了最佳时机。”
宁风致继续传音,目光重新投向战场中那几尊沉默却强大的巨神兵,“而这位智宸,年仅魂王,便能与罗素配合,联手拖住一位以防御著称的魂斗罗,其天赋潜力,不可估量。”
“荣荣若能与他结缘,宗门未来方有更稳固的倚仗。至于人品心性……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
“况且,他能因罗素救命之恩,便愿助其直面魂斗罗,至少说明他懂得知恩图报,重情义。有这一点作为底色,便已足够。”
剑斗罗听罢,轻叹一声,冷硬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你总是能说服我。罢了,便依你之意。只是……若荣荣自己不愿,你断不可勉强。我与老骨头,总还能再撑上几十年。”
宁风致脸上重新浮起温和却笃定的笑意:“荣荣是我的心头肉,我岂会勉强她?一切,自然要看缘分与她的心意。”
他目光扫过战场,见僵持虽在继续,但呼延震气息已显疲态,而罗素似乎也无意下死手,便道:
“剑叔,劳烦你出面制止吧,再斗下去,恐真伤了和气,耽误了正事。罗素贤侄颇为看重此次交易,莫要因一时意气,搅了局面。”
尘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移动多远,但一股凛冽如万古寒冰的锋锐剑意已冲天而起。
七杀剑嗡鸣一声,自行出鞘半尺,悬浮于他身侧,吞吐着令人肌肤刺痛的剑气。
“住手。”
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魂力轰鸣与碰撞声,带着封号斗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半山。
罗素其实已收集够了“寄生巨神兵”在高压实战下的各项数据,正欲寻个时机罢手,闻言顺势心念一动。
三尊巨神兵动作一滞,缠绕的藤蔓如潮水般收回,随即迈着沉重的步伐,井然有序地退回到营帐两侧,恢复成雕塑般的静止状态,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压力骤然消失,呼延震所化的钻石猛犸真身一个踉跄,持续的高强度消耗让他魂力见底,头晕目眩。
他深吸几口气,稳住身形,光芒闪烁间解除了武魂真身,落回地面时脸色微微发白。
再看向那些沉默矗立、仿佛人畜无害的巨神兵时,他眼中已再无之前的狂怒与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营帐帘幕掀起,罗素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狼藉的平台和面色各异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刚刚知晓外界的冲突,轻描淡写地道:“方才……发生了何事?罢了。”
他语气一转,恢复了作为交易主持者的从容,目光投向众人:“些许插曲,不必介怀。交易继续。”
这无疑是递了一个台阶。
呼延震心中暗松一口气,尽管憋屈,却也知道再闹下去对自己绝无好处。
他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那名额生“王”字纹、此刻也神色阴晴不定的白虎宗宗主——方才的冲突正是由此人挑衅而起——然后闷哼一声,压抑着翻腾的气血与怒意,率先迈步,低头走进了营帐。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但那一尊尊沉默的巨神兵,以及罗素展现出的、足以令魂斗罗忌惮的魂导器傀儡,已深深烙印在所有旁观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