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宸分心数用,并未花费太多心力直接操控那些模仿人偶的战斗,更多是设定了战斗程序框架,让它们根据“学习”到的朱竹清数据自主应对。
以他灵域境级别的精神力,虽然没有天赋领域那般宏大,但其洞察力已敏锐到能清晰感知到来自唐三那份不加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这敌意多半源于对唐门绝学被“模仿”的愤慨,以及上次落败的不甘。
对此,他并未放在心上。
以他如今的实力,常态下召唤三四具模仿人偶,便足以越级轻易压制寻常魂帝,更遑论还有“巨神兵”这等底牌。
在他看来,唐三此生恐怕都难以追上自己这“开挂”般的提升速度。
待他修炼至七环魂圣,结合机械军团之力,怕是整个昊天宗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一具模仿人偶作为自己的陪练。
即便他的核心战斗风格是精神系召唤与操控,但掌握一定的近身格斗技巧,了解身体发力与战斗节奏,对于应对突发情况、保护自身同样重要。
他需要让这具身躯也熟悉战斗的感觉。
然而,他施展出的战斗技巧,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经由合成器优化、但本源仍脱胎于唐门绝学的特征。
那些步法的转折、发力的技巧、攻击角度的选择,虽已融入他自身的风格,但落在真正的唐门传人眼中,依然能窥见熟悉的影子。
远处的唐三,一开始并未特别留意智宸自身的训练。
但他的心思始终萦绕在那一夜的败绩,以及智宸那骇人的五枚黑色魂环上。
双生武魂的猜测,以及对其第一武魂的好奇,让他忍不住持续关注着智宸。
很快,那些在战斗中一闪而逝的、属于唐门绝学的独特韵味,如同针尖般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眉头紧紧锁起,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感觉愈发强烈。
终于,他按捺不住,迈步上前,打断了智宸与模仿人偶的对练。
“打扰一下。”
唐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智宸与模仿人偶同时停手。
方才的对抗虽未动用魂技,但也是全力以赴,以他的人类身躯对抗金属人偶的强度,颇为吃力,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后,精神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感,让他隐隐触摸到前世“劳逸结合”的某种真谛,心中若有所思。
被打断修炼,智宸自然不悦。
他转过身,眼中蓝光微冷,不等唐三说明来意,便带着几分毒舌的语气先发制人:
“如果是为上次偷袭的事来道歉,那就不必了。”
他刻意停顿,上下打量了唐三一眼,“反正你也没伤到我,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那点小伎俩了。”
唐三被他这话噎得一滞,准备好的质问势头顿时弱了三分。
他当然不是来道歉的,在他心中,那晚出手是自卫与试探,并无过错。
他避开这个话题,将矛头指向核心,沉声道:“你的魂技,能让你完美模仿他人的战斗技巧,对吧?”
“是啊,怎么了?”
智宸故作不解,心中却已了然对方的意图。
唐三面色肃然,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你不觉得,这种剽窃他人智慧与心血结晶的行为,非常卑鄙吗?”
“我希望你能立刻停止使用从我这里偷学去的战斗技巧!那是无数先辈历经千百年打磨完善的珍贵技艺,不容你如此随意盗用、玷污!”
“卑鄙?剽窃?”
智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面庞上懒得做出什么生动的表情,但那平稳的音调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向前踏出一步,反问道:
“第一,这是我的武魂天赋魂技,是我自身能力的一部分。我所‘模仿’的一切,皆是通过战斗观察、数据解析、自身理解得来,何来‘偷窃’之说?难道魂师因为魂环需要猎杀魂兽,就该停止修炼,谴责自己‘杀生’吗?”
“第二,”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三全身,“就算只见过一面,我也能看出你的战斗风格精于隐匿、游走、一击必杀,充斥着高效而冰冷的杀伐之气。”
“请问,你口中那些‘先辈’,研究的究竟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技艺?谁家正经传承,会整日钻研如何更快、更隐蔽地取人性命?”
“第三,”智宸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比起魂师千奇百怪、威力莫测的魂技,你那些所谓代代完善的‘战斗技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敝帚自珍。”
连续三句反问,句句直指本质,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神圣传承”的朦胧面纱。
然而,在唐三心中,唐门是收养他、传授他安身立命之本的地方,无论其主业是杀手还是暗器制造,那份养育与授艺之恩重如山岳,不容任何人亵渎!
智宸的话,无异于将他心中最珍视的圣地踩在脚下。
唐三的面色倏地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
“收、回、你、的、话。否则,即便你是罗素的朋友,今日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呵。”
智宸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
要不是他本身就是“罗素”的一部分,他几乎要以为唐三和本尊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以至于能以此作为威胁的筹码。
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此刻却说得仿佛有多在乎罗素的感受,不过是忌惮自己的实力,找个台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