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的选择,虽然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无疑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天斗帝国保持了中立,未倒向武魂殿。
唐三的松气则更为直接。
他刚刚从灵魂折磨与昏迷中苏醒,又骤然得知父亲竟是传说中的昊天斗罗,心神激荡未平。
紧接着便感觉到父亲提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灰衣后背处迅速洇湿了一片——那不是汗,是内腑血管因魂力反噬爆裂渗出的鲜血。
唐昊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不让对手看出虚实,竟硬生生以内力压住伤势,任鲜血浸透衣衫以宣泄部分压力。这份隐忍与保护,让唐三心头剧震,更添担忧。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唐昊气势虽盛,实则外强中干,需时间调息。
月关与鬼魅消耗不小,鬼魅更是硬抗了唐昊一记炸环重击,伤势不轻,亟需休整。
独孤博乐得看戏,守在侧翼,并未再主动挑衅。
天斗军队则远远散开,作壁上观。
唐昊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深知僵持对自己不利。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惊魂未定、正在指挥圣殿骑士收拾残局的萨拉斯。
正是这个老家伙的辅助魂技,尤其是那“六芒星阵”的微弱束缚,让他在被静止领域困住时未能及时调整体内狂暴魂力,加剧了反噬。
“哼!”
一声冷哼,唐昊身形骤然一晃,看似要继续强攻月关,实则昊天锤在空中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猛地朝着萨拉斯及其周围一群圣殿骑士横扫而去
这一击虽未再用炸环,但含怒而发,威势依旧骇人。
“长老救我!”
萨拉斯骇得魂飞魄散,凄厉尖叫。
“唐昊你敢!”
月关与鬼魅脸色齐变,顾不上自身状态,双双闪身拦截,魂技光芒再度亮起。
“轰!”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金光黑气与乌黑锤影交织湮灭。
月关与鬼魅闷哼后退,气血翻腾。
而唐昊则借着反震之力,毫不恋战,猛地收回昊天锤,周身魂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薄,形成一股强劲的推力。
他一手牢牢护住唐三,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乌光,如同陨星逆冲,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天斗城外疾射而去。
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远处天际,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霸道气息与漫天烟尘。
“咳咳……”
萨拉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袍,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月关悬浮半空,望着唐昊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却根本没有追击道意思。
“唐昊……他怎会如此巧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斗城?”
他低声自语,妩媚的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疑虑,“我擒拿唐三时,他并未现身护持,说明他并非时刻在侧。”
“可偏偏在我们即将得手、准备撤离时……难道……他一直暗中跟随?还是有人报信?”
鬼魅的身影在一旁缓缓凝聚,黑袍下的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不轻。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不知。”
若是提前知晓,他又岂会那般大意,差点被一锤毙命?
月关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远处,正随着天斗皇室队伍一同缓缓撤离的罗素身上。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罗素的伯爵身份,是天斗帝国官方认可的贵族,与唐三那“罪人之子”的背景截然不同。
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他不可能像对付唐三那样直接动手掳人。
更何况,罗素那诡异莫测的领域与保命手段,也让他没有十足把握能迅速拿下而不引起更大的骚乱。
最终,月关收回了目光,看向下方惊魂甫定的萨拉斯,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与命令口吻:“萨拉斯主教。”
“属下在!”萨拉斯连忙挣扎着站起,躬身应道。
“此地残局,由你负责收拾。首要之事…”
月关眼中寒光一闪,“是让所有人都‘明白’,我武魂殿今日在此,乃是为追缉袭杀前教皇的重犯唐昊。”
“至于那唐三……不过是顺带发现的余孽。唐昊穷凶极恶,为救其子,不惜摧毁圣殿,杀伤无辜,罪加一等!明白吗?”
萨拉斯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定会将此间‘真相’,详加传遍出去。”
“嗯。”
月关微微颔首,补充道,“另外,以武魂殿的名义,正式发布对唐三的通缉令。罪名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定为‘魂兽孽种,魂师公敌’。”
这八个字,可谓恶毒至极,不仅坐实了唐昊与魂兽的“勾结”,更将唐三彻底打入了魂师界的对立面,断绝其公开活动的可能。
“遵命!”
萨拉斯躬身领命,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操作,才能将此次事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完成长老交办的任务。
月关不再多言,与鬼魅对视一眼,两人身形缓缓降下,没入已成废墟的武魂圣殿深处。
他们需要尽快疗伤,并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向教皇殿汇报此事,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因此事而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远处,罗素骑在马上,随着天斗军队不紧不慢地撤离。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武魂圣殿废墟,以及废墟上空仍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与烟尘,眼神深邃平静,心中却在不短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