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大门高高的台阶上,萨拉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方才看得分明,那阵骚乱的源头,正是柳江路,那极其隐晦的魂力波动,却瞒不过他魂斗罗感知。
可他偏偏不能立刻发作惩处。
一来,柳江路是少主关注之人,动他需慎之又慎;二来,此刻大敌当前,若内部先起冲突,徒惹人笑;三来……
萨拉斯眼角余光瞥向圣殿深处,两位长老的态度不明,他更不敢擅作主张。
这口闷气,只能暂时憋在胸口,让他脸色愈发难看。
另一边,玉小刚从混乱的军阵中灰头土脸地爬起,长袍沾满尘土,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理论大师的从容。
他惊魂未定,在几名士兵搀扶下狼狈退往军阵后方,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士兵的诧异,有军官的审视,如同细密的针尖,刺得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芒刺在背。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内心那份屈辱与无力感的万分之一。
阵地前方,短暂的混乱被戈龙以威压强行压制,但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柳江路暗中持续的、越发肆无忌惮的撺掇下,如同暗火蔓延。
他周身的血雾在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泽,完美地掩盖了其本质。这经由玉小刚血液强化过的血雾,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与躁动因子,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
吸入血雾的人,无论是天斗士兵还是圣殿骑士,都感到心跳莫名加快,血液流速提升,一股没来由的亢奋与燥热从心底涌起,眼中的敌意迅速转化为实质的杀戮欲望,理智的弦在无形中被拨动、绷紧。
“杀——!”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刀枪碰撞声、魂技爆鸣声、怒吼与惨叫混杂在一起。
双方最前沿的士兵与骑士猛地撞在了一起,彻底打破了之前对峙的僵局,魂力光华与兵刃寒光交织闪烁,鲜血开始飞溅。
幸而附近的平民百姓早在军队开到时便察觉不妙,纷纷躲回家中紧闭门户,否则在这等杀红了眼的混乱中,不知会有多少无辜者遭殃。
“保护陛下!”
雪夜大帝的銮驾周围,精锐的宫廷亲卫瞬间收缩,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将华贵的车驾牢牢护在中心。
罗素本就在銮驾附近,此刻被涌来的亲卫不由分说地“挤”了出去。
他倒也乐得清闲,本就不愿卷入这种混战,顺势后退,打算找个安全距离静观其变。
然而,他眼角余光瞥见,马红俊和奥斯卡不知何时也混在天斗军阵的边缘,正手忙脚乱地帮着一些受伤的士兵抵挡圣殿骑士的冲击,显得颇为狼狈。
罗素脚步微顿,叹了口气。
身形一晃,悄然靠近战团边缘,恰好“拦住”了一名正欲追击天斗伤兵、魂力大约在五十五级左右的圣殿骑士魂王。
那魂王见罗素衣着普通,年纪又轻,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院魂师,狞笑一声便挥刀砍来。
罗素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普通的精铁长棍,乒乒乓乓地与那魂王“战”在一处。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与速度,魂力也只动用魂宗级别,打得看似惊险万分、“有来有往”,实则游刃有余,注意力大半放在观察全场。
此刻的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天斗帝国一方底层士兵数量占据绝对优势,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并不与魂师硬拼,而是以小队为单位,轮番上前骚扰、突刺,一击即退。
虽然难以对魂师造成致命伤,但每一次攻击都需要魂师调动魂力防御或闪避,积少成多,不断消耗着圣殿骑士们的魂力。
而武魂殿一方,个体实力强悍,魂技精妙,在魂力耗尽之前,基本性命无虞。
因此,场面上看起来喊杀震天,魂光四射,异常激烈,但实际上真正的伤亡并不多,更多的是各种皮肉伤与魂力消耗。
然而,随着战斗持续,受伤流血的人越来越多。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味,对于隐藏于圣殿骑士队列中的柳江路而言,无异于最强烈的催化剂。
那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仿佛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饥渴与暴虐。
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滔天的欲望吞噬。他再也无法抑制,或者说,根本不想再抑制。
“吼——!!”
一声低沉、非人、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柳江路喉咙里迸发。
他周身原本淡金色的薄雾瞬间暴涨,颜色转为浓郁粘稠、闪烁着诡异金红光泽的血雾。
血龙武魂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凝实,那是一条身形修长、鳞甲隐现、却带着浓浓邪异与神圣矛盾气息的龙形虚影。
战场上,所有受伤流血之人,无论是天斗士兵还是圣殿骑士,他们伤口处渗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竟然脱离身体,化作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血珠,漂浮而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柳江路所在的位置急速汇聚而去。
血珠没入他周身的血雾,使得那血雾范围急剧扩张,颜色越发深沉妖艳。
到了这一步,柳江路其实尚有最后一丝悬崖勒马的可能。
但他看着眼前漂浮的、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数十颗血珠,那来自武魂本能的吞噬欲望彻底压垮了一切。
他猛地张开嘴,如同渴极的野兽,将漂浮到近前的数十颗血珠一口吞下。
“咕咚……”
精纯的血气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融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