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路一路追踪至天斗皇家学院附近,猛然停下脚步,那双血色竖瞳中充满了困惑与焦躁。
“气味……消失了?”
他几乎要气急败坏,牙齿咬住嘴唇流出鲜血,又被他吞了回去。
“怎么可能?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断了线索……等等,这里是天斗皇家学院?”
他望向学院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罗素为他疗伤时,那诡异的蓝银草钻入血肉、在体内游走的恐怖感受,至今想起来仍觉毛骨悚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摇了摇头:“目标应该不在里面……咦?这车辙印是新的……”
柳江路目光闪烁不定,终究难以压下心中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渴望。
至少,他必须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在吸引自己。
犹豫片刻后,他再次伏低身形,循着新鲜的车辙印记,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车队之中。
罗素显得格外谨慎,即使在密闭的车厢内,也使用传音入密与雪无痕交流:
“安排妥当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雪无痕略显迟疑地回应:“为了不暴露行迹,我只能提前切断线索。不过,那柳江路好歹是武魂圣殿的骑士小队长,追踪技巧应当不差,猎魂时总该用得到这些本事。”
罗素按捺住暗中推动局势的兴奋,嘴角微扬:“那就再等等。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嫌疑越小。况且,残缺血脉一旦被引动,那种渴望绝非轻易能够压制,若他意志不够坚定……”
后方马车内,玉天恒面对玉小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二叔,你看罗素他们那两匹拉车的天马,观其外形特征,恐怕有千年魂兽的层次。连武魂殿都只能在天然魂兽栖息地大范围圈养魂兽,极难真正驯服魂兽为己所用,罗素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玉小刚神色一僵,他哪里知道答案?
罗素此人处处透着神秘,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武魂理论,放在罗素身上往往毫无用武之地。
但在玉天恒眼中,他这位二叔虽先天魂力低微,却博览群书,堪称行走的百科全书,必定知晓其中奥妙,故而目光灼灼地等待着答案。
玉小刚沉吟良久,仿佛在精心组织语言,半晌才缓缓开口:“魂兽野性难驯,却也并非绝对。”
“若从其幼崽时期便开始精心驯养,确有极小的概率能将其驯化为亲近人类的伙伴。但此法驯出的魂兽往往失了凶性,只能充作玩物宠伴,难堪大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罗素这两匹天马,依我看,更像是第二种情况——血脉返祖。”
“大陆上许多寻常动物体内,其实都潜藏着微薄的魂兽血脉。马匹因军队与商会的长期需求,经过一代代选育,其魂兽血脉浓度相对较高。”
“罗素他……大概是给这两匹马使用了某种能激发血脉本源、促使返祖的药剂……”
话至此处,玉小刚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促使血脉返祖的药剂?那不就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服用的“血脉药剂”吗?!
罗素……竟然将如此珍贵的药剂,用在了两匹畜牲身上?!还让它们成功返祖,拥有了堪比魂兽的资质?!
玉小刚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冲头顶,仿佛自己被罗素放在了与牲畜同等的地位上。
他只能在心中拼命为罗素寻找借口,聊以自慰:“定是拿来做试验的……这两匹马是来到天斗皇家学院后才显现返祖特征的,说明服药已有一段时日了。”
可这个念头欺骗不了他,反而让他更加难受——因为他自己,可是从五年前就开始服用血脉药剂了!
那时候,这两匹马恐怕还没出生呢!
“该死的罗……”他忍不住低声怒骂。
然而,话音未落——
轰咔!
一声爆响,坚固的车厢壁被一股巨力强行破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如雨。
一双充斥着原始贪婪的血色竖瞳,骤然出现在破口处,死死锁定了玉小刚惊愕的面容。
“找到你了!”
柳江路嘶声低吼,周身血脉沸腾,燥热难当,那身圣殿骑士盔甲早已在路上被他丢弃。
此刻他红发狂乱飞舞,面容扭曲看不真切,整个人宛如从炼狱爬出的嗜血凶兽。
他对上玉小刚那因极度惊骇而僵硬的面孔,眼中没有丝毫面对“血脉源头”应有的敬畏,唯有几乎要溢出的、无法抑制的贪婪。
仅仅僵持一瞬,他便猛地探身而入,一把攫住玉小刚,如同饿狼叼住孱弱的雪兔,张口狠狠咬向其脖颈大动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