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雷霆,所有的能量——
在这一刻,同时达到顶峰。
然后——
轰!!!
巨大的能量潮汐从炉中爆发而出,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涟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犁过的土地,留下无数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那潮汐太过强大,太过浩瀚,以至于连东皇太一都不得不后退数步,抬手遮挡那刺目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它终于开始减弱,当那刺目的白光渐渐变得柔和,当虚空中的裂纹缓缓愈合——
太乙真人动了。
他缓缓走向那口巨大的炉子,脚步沉重,他的兜帽已经被能量潮汐掀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炉门。
开启。
嗡——
炉门缓缓打开,一道道柔和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那光芒与之前的刺目截然不同,它是温暖的,是柔和的,是仿佛能包容一切的——
完美。
炉门完全打开。
太乙真人的目光落在炉中,落在那个静静悬浮的存在上。
那是一块石头。
红色的石头。
小得几乎不起眼,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它静静地悬浮在炉火熄灭后的黑暗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红光,那红光纯净得如同最纯粹的宝石,没有一丝杂质。
可当你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时,你会发现——
那不是一块石头。
那是无数法则被熔炼后凝结的精华。
它是完美的。
太乙真人伸出手,那块石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落,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它,那双疯狂的眼眸里,此刻却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贤者之石……”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宇宙完美精华……”
“等价交换的最高杰作……”
“用无数生命熔炼而成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千寻疾。
“你要的东西。”
千寻疾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红色的石头上,落在那块凝聚了无数生命、熔炼了无数法则、倾注了万年心血的结晶上。
他缓缓伸出手。
太乙真人将那枚贤者之石轻轻一抛,红色的结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千寻疾的掌心。
很轻。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可千寻疾知道,那里面承载的,是无数生命的重量。
是龙族。
是神界。
是那些死去的、被遗忘的、再也无法回来的一切。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将那枚红色的石头握在掌心。
温热。
那石头散发着微微的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像是无数生命最后的呼吸,汇聚在这一刻,汇聚在他的掌心。
东皇太一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枚石头。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真的要用它?”
他问。
千寻疾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贤者之石,看着那红色光芒倒映在自己的瞳孔里。
良久。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千寻疾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静:
“万年。”
“整整一万年。”
他将那枚贤者之石举到眼前,让那红色的光芒照亮自己的脸。
“我可以修改它了。”
“修改这个世界的法则。”
“修改那些注定的悲剧。”
“修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期待,有疯狂,也有一丝说不清的——
疲惫。
“让一切,重新开始。”
东皇太一沉默了。
他看着千寻疾,看着那个曾经让他觉得“脑子不正常”的召唤师,看着那个用万年时间准备这一切、此刻终于握住成果的人。
“疯子。”
他说。
语气里却没有任何贬义。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强者大多都是疯子,这是也是一种赞美。
千寻疾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握着那枚贤者之石,转身,走向虚空深处。
身后,太乙真人依旧站在炉边,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等价交换……”
“付出什么,得到什么……”
“炼金术永恒的规则……”
“可你付出的,是无数生命。”
“你想得到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枚贤者之石的红光,在虚空中微微闪烁。
如同一颗心脏。
正在跳动。
“穿越者如果不能改变世界,那就只能被世界同化。”
谁说的?
他记不清了。
或许是前世在某本书里看到的,或许是某个论坛上的帖子,又或许……根本就是他自己编的。
记忆太久远了,远到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
但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
要不……
算了?
可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他可以坐在神殿里,俯瞰着下界的芸芸众生。千仞雪会陪在他身边,偶尔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神界的新鲜事,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
他可以当这个世界的主宰。
不是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那种主宰,而是堂堂正正的、被所有人敬仰的那种主宰。
龙族尊他为上宾,神界奉他为隐世高人,下界的人类传颂他的功绩——一统大陆,废除奴隶制度,创造契约修炼法,推动人类与魂兽和平共处。
多好。
多完美。
多——幸福。
他可以在千仞雪遇到困难时,以父亲的身份出现,替她摆平一切。她崇拜他,依赖他,把他当成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父女俩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还可以偶尔体验一下“拯救世人”的感觉。
哪里有灾难,他就降临;哪里有邪恶,他就铲除;哪里有绝望,他就带去希望。
那些被他拯救的人会跪在地上,流着泪感谢他,把他当成神明供奉。
多好啊。
高高在上,受人敬仰,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非要死磕?
反正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世界继续运转,人性继续循环,悲剧继续上演。
他改变不了什么。
千仞雪被锁在远处的虚空中,闭着眼睛,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千寻疾低头看着手中的贤者之石,看着那红色光芒倒映在掌心,忽然笑了。
“另一种人生……”
他喃喃自语。
“听起来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
“可那不是真的。”
因为他知道,即使他选择了那条路,即使他当了主宰,享受了天伦之乐,体验了拯救世人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