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
更大的骚动,在神祇那边爆发了。
“她是千寻疾的女儿!”
一个声音,忽然从神祇群中响起,尖锐而清晰。
“那个站在外面的金发人类!那个幕后主使!他是千寻疾!是天使神千仞雪的父亲!”
“千仞雪是他的女儿!”
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千仞雪。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警惕,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
刚才还在与千仞雪并肩作战的神祇们,此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千仞雪僵在原地。
“不……不是的……”
她喃喃着,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个站在虚空中、策划了这一切、炼化了无数生命的人——
确实是她的父亲。
那个她扑进怀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以为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人——
确实是千寻疾。
那个她从小崇拜、从小信任、从小当作人生灯塔的人——确实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是,我和他不一样……”
可没有人相信她。
那些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警惕,越来越——像看敌人。
千仞雪好不容易在神界建立的威信,她拼尽全力带领众神活下去的坚持,她刚才还让所有人追随的背影——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不再是他们的领袖。
而是幕后主使千寻疾的女儿。
千仞雪握着天使圣剑的手,在颤抖。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可她咬紧牙关,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只是转过身,隔着整片虚空,望向那三道身影中那道金色的——
望向她的父亲。
她想问。
想问为什么?
想问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可她什么都没问。
因为在那道金色的身影脸上,她看不到任何表情。
那双金色的眼眸,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她。
像望着一颗无关紧要的人。
···································
千仞雪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眼泪。
只有一种——
说不清的、复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的——
空洞!
身后,众神依旧警惕地望着她。
法阵还在运转。
炉火还在燃烧。
而那个刚才还拼尽全力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天使神,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之中,与所有人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
没有人上前。
千仞雪孤零零地站在神祇与龙族的夹缝之间,背后是警惕的目光,面前是那道遥不可及的金色身影。
众神的窃窃私语如同针扎般刺入耳中——
“幕后主使的女儿……”
“难怪她能成神那么快……”
“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卧底……”
她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天使圣剑的手,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穿越虚空,落入她的耳中。
“千仞雪。”
千寻疾开口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隔着整片战场望向她,没有愧疚,没有温情。
“要不要加入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虚空中清晰地回荡。
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
神祇们瞪大了眼睛,龙族们停下了攻击,就连正在操控法阵的太乙真人都微微侧目。
千寻疾继续说道:“作为父亲,我可以给你一个例外。”
“你不必死。”
“你可以站在我这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依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他难得生出的、一丁点的恻隐之心。
给了这个女儿。
千仞雪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
身后,有神祇忍不住了。
“千仞雪!你敢!”
“叛徒!果然是一伙的!”
“你要是敢过去,就是神界的敌人!”
那些声音尖锐而刺耳。
千仞雪闭上眼睛。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她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决绝。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看向那些刚才还在怒骂她、质疑她的面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你们说对了。”
她说。
“我就是叛徒。”
话音落下,千仞雪背后六翼猛然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千寻疾的方向飞去!
身后,是一片哗然和怒骂。
千仞雪没有回头。
她落在千寻疾面前,站定。
父女俩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三尺。
千寻疾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满意?
“很好。”他说。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法阵还在运转,炉火还在燃烧,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东皇太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站到我身后。”千寻疾说。
千仞雪点点头,迈步走向他身后——
然后,停住了。
她没有走到他身后。
她停在了他的身侧。
千寻疾微微侧目,正要说什么——
一道金色的剑光,猛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天使圣剑。
从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
千仞雪握着剑柄,站在他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对不起。”
“但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
整个虚空都静止了。
神祇们瞪大了眼睛,龙族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