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那酷烈的毁灭气息，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奇异地没有变得更加狂暴，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梳理、缓和了一丝。
然后，他缓缓地、完全转过身来。那笼罩在头盔阴影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很好。”毁灭之神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先前那种迫人的压力却悄然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成重要共识的沉稳，“保护神界，正是此议根本。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生命之神。”
他目光扫过安静下来的瑶，又回到蔡文姬身上：“如此，四位神王均已赞同扩充界壁之议。计划不日即可启动。”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轻松成分。
“比起之前那些固守陈规、争执不休的‘同僚’，你们这些新生神祇……”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说道，“确实更知晓何为轻重，何为真正的职责所在。”
这话语里，竟然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赏，甚至是一丝……对“糟心同事”的淡淡嫌弃，以及对“顺眼新同事”的满意。
毁灭之神对蔡文姬微微颔首：“到时需要你出手。届时，需你生命神力滋养界壁本源，使其刚柔并济，永固不摧。”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蔡文姬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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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之神不再多言，正打算离去离去时。
蔡文姬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毁灭之神，在下尚有一不情之请，关乎神职根本，或需仰仗您的帮助。”
毁灭之神心情尚可，微微颔首，示意她直言。
蔡文姬纤白的手指轻抚过怀中鎏金色竖琴的琴身，那并非她的神器，只是魂力显现。
“我承生命神位，然而至今却还未继续生命之神的神器……”她略微停顿，抬眼直视毁灭之神，“那件神器似乎至今还在前任生命之神手中。”
而前任生命之神刚刚好是毁灭之神的妻子，虽然两人现在关系已经差不多闹掰了。
“确实在她手中。”毁灭之神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自己的妻子肯定不会扣押神器不给自己的继承人，想必这其中肯定又有修罗神那家伙的手笔。
只传神位，不给神器，原本毁灭之神还以为整个神界也就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这对极品才干的出来。
这对神人也不怕，斗罗神界的规则反噬。
蔡文姬声音清亮坦荡，继续说道：“在下深知，这一请求有些冒昧。然生命之神神器与生命规则相关，若能得此神器相助，不仅于我掌控神职、精进修为大有裨益，将来协助稳固扩张后的神界壁垒，调和新生界域的生命循环，亦能发挥事半功倍之效。于公于私，都恳请毁灭神王从中协调，看是否能使神器……尽快归位。”
毁灭之神的沉默比刚才讨论计划时更长。
他握着毁灭权杖的手指，指节微微用力，周身的气压极低。
他现在虽然已经与妻子闹掰，但也顶多避免相见，不胡搭理，除了必要时刻不得不对立，自己也从不故意为难伤害她。
终于毁灭之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权衡：“此物……伴她已久。”
“不过你所言也是实话，新生神位与神器契合，对神界长远确有裨益……”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我会……记在心上。眼下扩界计划启动在即，你需先专注于此。神器之事，容后再议，我……自会寻机，与生命女神说清楚。”
蔡文姬闻言，并未继续紧逼：“多谢神王体恤。在下就静候佳音。”她懂得适可而止，给这位神王留下了缓冲的余地。
毁灭之神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离”意味，再次化为暗紫流光瞬息远去，只是那流光比起方才，似乎少了几分计划得逞的昂扬，多了些许心事重重的滞重。
瑶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凑到蔡文姬身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同情：“文姬，他老婆……很凶吗？比他还吓人？”
蔡文姬失笑，收起竖琴，摸了摸瑶的头：“并非凶悍。只是……有些事物，对某些神祇而言，意义非凡，难以割舍。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她望向毁灭之神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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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之神内心纠结，他内心对于自己的妻子还是有着一丝期待的。
所以至今为止，虽然双方对立，但一直都留有余地，有着和好的可能。
可是，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生命之神，只要坚定的和修罗神同一阵营，双方迟早要撕破脸皮走到最后一步的。
这次帮蔡文姬获取神器也不过是把这一步提前了而已。
“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毁灭之神对着虚无的星光，低沉地自语。
他清楚，即便没有蔡文姬这个插曲，只要生命女神坚持与修罗神同一阵营，双方在神界的问题上存在根本分歧，迟早会爆发成不可调和的冲突。
蔡文姬的出现，以及她神器的需求，只是将这一步提前了而已。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生命女神或嗔或笑，或冷漠疏离的种种面容，最终，他想起了斗罗神界外那群龙族……
“……罢了。”许久，毁灭之神缓缓睁开眼眸，眼神坚定。
既然迟早要走到那一步，既然扩界计划关乎神界存续安危，不容有失，而蔡文姬的神器又是计划重要一环……那么，个人的情感纠葛、对未来一丝虚无缥缈的期盼，都必须让路。
清楚这一点，又想起神界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毁灭之神下定了决心。
身形一晃，向着生命神殿飞去。
而此时的生命之神还在气恼之前毁灭之神对自己的提防，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让她更加崩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