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殿另一侧,善良之神的神情则要“纯粹”得多。
她眼中流露出悲悯,但这悲悯并非针对唐三的遭遇和所作所为。
而是基于她自身的神格理念——纯粹的光明与善良是不存在的,善的意义,需要通过对抗、感化、甚至救赎“恶”来彰显和完成。
绝对的善良会导致世界失去进取与竞争的动力而僵化;绝对的邪恶则会导向毁灭。因此,善良之神的职责之一是确保与邪恶之力保持动态平衡,而非消灭邪恶。
也是因此,在她看来,唐三这样集大恶与复杂命运于一身的个体,若能成功改造、引导他走向善途,那将是对人性之善最有力的证明。
当然,她也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与难度,因此并未直接表态支持留下唐三,但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罗刹神,她根本懒得参与这种“伪善”的讨论。
虽然她作为一级神平时有些话语权,但是在神界委员会的神王会议中,只有神王才有发言权,她也不想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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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之中,关于唐三处置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修罗神却始终沉默,神色冷淡,仿佛眼前讨论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的冷酷,在神界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待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其严苛与近乎残忍的考验,足以令任何神祇侧目。
例如唐晨,那位惊才绝艳的昊天斗罗,在杀戮之都的地狱路上浴血奋战,以凡人之躯硬生生闯到了修罗神考的第八考。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罗刹神出手干扰,引导超乎规格的九头血红蝙蝠王,使其偷袭并控制了唐晨的身躯,令其功亏一篑,沦为杀戮之都浑浑噩噩的杀戮之王。
同为神祇,罗刹神的捣乱行径,若修罗神真有心维护自己的传承秩序,以他神王的实力和权限,本可轻易干预,拨乱反正。
可是,修罗神选择了坐视不理。
在他那冰冷的神性逻辑里,连这点“意外”与“磨难”都无法抵御的考者,本就不配继承他的修罗神位。
唐晨的痛苦挣扎、迷失与最终的“失败”,在他眼中,不过是考验的一部分,是筛选掉“不够格者”的必要过程。
那“亿”点折磨,不值一提。
他对传承者的残忍,可见一斑。
而修罗神对唐三,却是唯一的破例与心软。
破例引导其异世之魂转生,给予了第二次生命;在唐三未经历任何正式修罗神考的情况下,就直接传承了自身至高无上的神王神位……这份偏爱,与他对唐晨的冷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然而,这份“特殊”与“心软”,终究敌不过神格深处对堕落者最根本的厌恶与排斥。
唐三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堕入魔道,后面为了苟活不惜弑师的行径,修罗神心中最后一丝因“亲手培养”而产生的情感,也被消散。
最终,对堕落本质的终极厌恶,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特殊情感”。
修罗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的传入周围所有神明的耳中:“此子灵魂已污,心性已邪,留之无益,反生后患。处决吧。”
这简短的宣判,却决定了唐三的生死。
听到这最终裁决,一直蜷缩在地、气息萎靡的唐三,身体猛地一震,豁然抬起头!
他沾满血污与汗水的脸上,那双因痛苦折磨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在高高在上的修罗神身上!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这个曾经给予他第二次生命、在“未来”甚至将神王之位托付的存在,这个他潜意识里或许还抱有一丝微弱希冀的“靠山”,竟然会如此干脆地宣判他的死刑!
一旁的毁灭之神心中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虽然打定主意要除掉唐三这个“祸害”,哪怕其他神王反对也会强行出手,但能由修罗神亲口说出处决决定,自然是更少阻力、更加稳妥,省去了他许多口舌与可能的冲突。
罗刹神猩红的眼眸中则闪过一丝小小的遗憾。
不能亲手将这个有趣且邪恶的灵魂慢慢玩弄、扭曲,看着他陷入绝望与疯狂,多少有些可惜。
不过,能亲眼见证修罗神亲手“清理门户”,也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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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出来后,修罗神就打算速战速决。
修罗神的血色神力即将化为实质的毁灭神力,彻底抹杀唐三存在的刹那——
地上的唐三,面对着修罗神的目光,干裂的嘴唇忽然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对着修罗神,清晰地吐露出了一个无声的词。
那个词没有声音传出,但其口型,却让高高在上的修罗神,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修罗神很快收敛情绪,恢复成古井无波的状态,但在场神王何等存在,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修罗神收回神力,声音依旧冰冷话锋却是一转。
“此子我另有作用,这件事到此作罢,现在我们还是商议一下龙神……”
修罗神自觉自己的神王,总是有着几分特权了。
就算临时反悔,这些神祇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给他面子。
异变陡生!
一道狂暴无匹、充斥着湮灭万物气息的紫黑色神力,毫无征兆地从神王席位中悍然爆发,目标直指地上毫无防备的唐三!
出手之快,之决绝,远超任何神祇的预料!
正是毁灭之神!
他根本不在意修罗神是否改口,也不在乎所谓的“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