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所当然地将一切异常归咎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不不不,”黑袍人轻轻摇头,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轻快,与此刻山洞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你可不要误会。虽然……我确实并不喜欢你,但眼下,我们勉强算是……临时队友。”
“临时……队友?”唐三瞳孔微缩,心中更加警惕,“什么……意思?既然……你是来……帮我的……为什么……一直……躲躲……藏藏?”
他艰难地吐出疑问,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然而,这次黑袍人却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唐三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觉得已经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似乎要做些什么。
也就在他抬手动作的瞬间,或许是角度变换,洞口的光线恰好掠过,短暂地照亮了他兜帽下的小半张脸……
一个几乎被遗忘、却又曾无比熟悉的轮廓,如同惊雷般劈入了唐三的脑海!
唐三的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竟然是你!!!”
·······································
武魂城,教皇殿内。
古月娜脖颈上套着那铭刻着繁复魂导纹路的金属项圈,被两名武魂殿精锐强行押解着。
她奋力挣扎,身为银龙王的骄傲让她绝不肯屈膝——无论是前世身为生命之神,还是今生作为魂兽共主,她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跪下!”
押解的魂师厉声呵斥,同时用力下压。
古月娜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属于龙族,属于银龙王的尊严在支撑着她。
端坐于教皇宝座之上的千寻疾,只是瞥了她一眼,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古月娜身上!
“嘭!!!”
一声闷响,古月娜只觉得仿佛整片天空都压在了自己背上,根本无法抵抗那绝对的力量差距,身躯被硬生生压得向前猛扑,重重地砸在光洁坚硬的地面上!
甚至连她身下那特殊材质的地砖,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寸寸碎裂,塌陷出一个浅坑!
千寻疾看着被压趴在地、却依旧抬起頭,用那双充斥着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澈愚蠢”眼神瞪着自己的古月娜。
这不是他认知里那个精明、隐忍、属于这个时代的银龙王古月娜。
准确地说,这一世的古月娜,绝无可能去帮助唐三猎杀吞噬魂兽,更不会如此无脑地冒险强闯防卫森严的药园。她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
之前的种种迹象只是猜测,如今看着这双比自己还“睿智”的眼神,千寻疾彻底确认了。
千寻疾对这个人格毫无兴趣,也懒得与之多言,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下令:“拖下去,关入地牢。”
古月娜闻言更加愤怒了!这人逼迫自己跪下,一句话也不问,就直接把她关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混蛋!你……”她刚想开口怒骂,将心中积攒的怨气尽数倾泻。
然而,话音未落——
“滋滋滋——!!!”
一阵强烈的、呈现璀璨金色的电流猛地从她脖颈上的金属项圈中爆发出来!
这并非普通雷电,而是蕴含着司空震那至刚至阳、破邪诛魔的金色神雷特性!
电流不仅灼烧着她的肉身,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怖穿透力!
“啊——!”古月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瞬间被电得外焦里嫩,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但巧合,或者说必然的是,这直击灵魂的强烈刺激,如同一个粗暴的开关,猛地触发了人格的切换!
生命之神人格在极致痛苦中迅速沉寂、下线。
掌控身体的权限,重新回到了银龙王古月娜的本体意识手中!
她晃了晃依旧有些眩晕和刺痛的脑袋,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之前的“清澈愚蠢”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冰冷、睿智,以及属于龙族之主的威严。
她看着宝座上千寻疾,声音虽然因伤势和电击而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千寻疾,我可以与你做一笔交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斗罗星,很快便会面临一场席卷所有生灵的浩劫。”
她所指的,自然是龙神即将归来的消息。从龙神传承的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远古的景象——最初的龙神界域及其下属位面,乃是以魂兽为绝对主导的世界。
一旦龙神真正回归,以他对人类神祇的恨意,如今斗罗大陆上的人类文明,必将遭遇毁灭性的打压!
这,关乎所有人类的未来!
然而……
上方的千寻疾,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她一个,依旧任由那两名魂师将她如同拖死狗般向殿外拖去。
古月娜心中又急又怒,提高声音喊道:“如果你不听,你一定会后悔的!这绝非儿戏,是关乎所有人类和魂兽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千寻疾完全没在意。
······································
“哗啦——哐当!”
沉重的精铁牢门被粗暴地打开,又被狠狠关上,锁链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受重伤、体内毒素未清、魂力被项圈彻底禁锢的古月娜,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她闷哼一声,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这间牢房位于地牢深处,隔壁关押着的,都是些不肯归顺武魂帝国,或因尚有价值而未被处死的俘虏——例如海龙斗罗、海马斗罗、以及星罗皇室的一些封号斗罗等等。
然而,在这片阴暗之中,却有一间牢房显得格格不入。
那间牢房不仅打扫得相对干净,里面甚至还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桌、一把凳子,以及一张铺着柔软干净被褥的床。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放置着一盏散发着温暖昏黄光晕的油灯。
在这漆黑压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的地牢里,那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光芒,如同暴风雨夜中遥远的灯塔,格外地吸引人的视线。
而那间特殊牢房之中,一位身穿素净囚服,却难掩其绝代风华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桌旁。
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面容平静,眼神中非但没有囚徒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与淡然。
正是波塞西。
她似乎感受到了新的“狱友”到来,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狼狈趴在地上的古月娜,眼中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