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会议级别高且紧急,昊天宗这边只有宗主一人代表出席,唐月华并未随行。
被这么多道锐利、审视的目光盯着,昊天宗宗主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他确实知道唐月华引荐了一个叫“唐银”的年轻人给张将军,但因为唐银的实力不错,他也就并未深究。
迎着众人的目光,昊天宗宗主沉声开口:“诸位,此事我昊天宗确有失察之责。但我可以明确告知各位,此子并非我昊天宗血脉子弟!”
因为唐银姓唐,很多人下意识的都认为他是唐家人,宗主自然要先撇清关系再说其他。
昊天宗宗主环视众人,继续道:“我昊天宗弟子,但凡有些天赋的,我这做宗主的岂会不识?此人姓唐,却非我宗族之人,一身本事也并非纯粹的昊天锤路数。至于他的具体来历……”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恐怕……需要立刻唤唐月华前来,当面问个清楚!”
宗主这番表态,言辞看似公允,实则精妙地将所有压力和责任的核心,精准地转移到了唐月华一人身上。
他等于明确地告诉在场所有人,人是唐月华引荐的,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昊天宗不会包庇。
但此人与昊天宗无关,我们不知其底细,他的所作所为并非宗门指使,宗门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一手,相当于把唐月华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她独自面对星罗的怒火,而宗门抽身而出,最多担一个“失察”的连带责任。
这责任,可比包庇一个“奸细”轻多了。
至于唐月华本人……
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唐月华切割、抛弃。
毕竟,是她自己识人不明,引来了这来历不明、包藏祸心的“唐银”,如今酿成大祸,后果自然也该由她一力承担。
唐月华自身,武魂并非昊天锤,在崇尚力量的昊天宗内,本就地位尴尬,缺乏根基。
更何况,如今的昊天宗,唐月华那一脉的族人,都早已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还连累昊天宗。
留着唐月华在昊天宗完全是因为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
指望宗主和宗门为了那点微薄得可怜的血脉亲情,去力保她?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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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唐月华便被侍卫引至议事厅外。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一如她一贯的优雅从容。当那道婀娜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在来的路上,唐月华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今日正是唐三所立军令状的截止之期,此时召见,多半与此事相关。只可惜她身份所限,未能参与核心会议,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这让她对接下来的应对颇感棘手。
她步入厅内,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环视一圈,她天生的细腻敏感,让她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以及众人投来的、含义复杂的打量与审视。
而当她的视线与昊天宗宗主相遇时,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更是让她心头一沉。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与优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声音温婉如常:“不知诸位急召月华前来,所为何事?”
然而,端坐于上首的裴擒虎,却并非喜欢绕弯子的人。
他性格直率,见唐月华明知故问,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唐月华,那唐银,是你引荐入军的,没错吧?”
他那双热烈如同火焰的金红色眼睛看向唐月华,在唐月华感觉有些刺眼,甚至不能直视。
“是,唐银确实是我引荐的。”星罗因为武魂帝国的追击,审查极为的严格,当初为了让唐三进来自己废了不少力气,留下不少线索抵赖不了,唐月华只能承认。
“现在,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裴擒虎步步紧逼的质问,唐月华心中警铃大作,却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当初为唐三编造的身份继续圆谎。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唐银……确是妾身一位故人之子。那孩子心怀抱负,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妾身念及旧情,又见他确有几分天赋,这才……才斗胆引荐。”
“故人?”裴擒虎继续刨根问底的问道,“哪位故人?”
一滴冷汗悄然从唐月华额角滑落,她感到喉咙发紧,却不得不继续编织谎言:“是……是妾身早年游历时,一位曾于危难中相助过妾身的友人,他已然故去,留下这独子托付……”
撒一个谎,便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这个道理,唐月华此刻体会得无比深刻。
更何况,当初因为战乱,她在天斗帝国经营的人脉网络损失惨重,人手严重不足,对于“唐银”这个身份的伪造,本就做得仓促而简陋,根本经不起严苛的细查。
在裴擒虎以及在场众多星罗强者锐利目光的审视下,随着询问一步步深入,唐月华言语中的逻辑开始出现矛盾,细节模糊不清,破绽逐渐显露。
终于……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地停了下来,不再试图辩解。那强撑的优雅从容,也出现了裂痕。
无需拿出任何确凿的证据,在场所有人都已看出——唐月华,有所隐瞒!
“说,唐银,到底是什么人?!”裴擒虎失去了耐心,封号斗罗级别的恐怖魂力威压,轰然压向唐月华!
“呃……!”
唐月华闷哼一声,在那磅礴的威压下,她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躯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她一直以来所依仗的,是在天斗帝国贵族圈中游刃有余的社交手腕和背后若隐若现的昊天宗背景。
但在星罗帝国,尤其是在这强者为尊、一切以战争为主的军国体系下,她那套逻辑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