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明白,到了您这个层次,为何还要为邪魂师所用,帮助他们制造这生灵涂炭的人间惨剧?您可知道,若真让日月帝国凭借邪魂师之力统一大陆,圣灵教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他们会想着取代日月帝国,届时,整个大陆的人类,恐怕都将沦为他们修炼的资粮,人间化为地狱!这难道是您想看到的未来吗?”
龙逍遥听着这一连串的质问,尤其是霍雨浩提到了穆恩,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涩声道,“年轻人,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以为,邪魂师天生就是邪恶的吗?在这一点上,你们和世间绝大多数魂师一样,都错了。实际上,每一位邪魂师,几乎都是可怜之人。”
“因为他们自身武魂的特殊性,不为世人所容,在弱小之时,不知受过多少苦难、歧视与追杀,这才造成了他们性格上的偏激与扭曲。我相信,若日月帝国真能一统大陆,为邪魂师正名,给予他们应有的地位和生存空间,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他们会学会约束自己。”
“呵呵!”戴洛黎发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老匹夫,或许你说的有那么一丝歪理,邪魂师年少时或许的确是可怜人!但是,这就能成为他们肆意屠戮、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和灵魂来提升自己的理由吗?别人我不知道,就说那死神斗罗叶夕水!”
他猛地提高声调,“在我看来,她根本就是人间魔王,一个彻头彻尾、该死一万次的杂种!”
“小子,给我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夕水!”龙逍遥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轰然降临,在场所有联军强者,包括毒不死在内,都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几乎要窒息。
那是源自绝对力量的碾压。
然而,戴洛黎却硬顶着这滔天威压,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有说错么?她是死神斗罗……她掌控着死神塔!那塔之所以有毁天灭地之威,就是因为它全力发射时,燃烧的是人类的灵魂!一次全力发射,至少要消耗成千上万的灵魂。”
“那日我亲眼所见,以那塔凝聚的灵魂力量来看,其中囚禁的灵魂,何止数十万?那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龙逍遥,“邪魂师是人,他们的命是命!难道被他们残杀、连灵魂都无法安息的几十万、几百万无辜者,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叶夕水不仅杀人,还要囚禁他们的灵魂,最终将其作为燃料燃烧,令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等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残忍手段,就是你口中‘可怜’的邪魂师所做,就是你愿意用一生去维护,甚至不惜背叛故国也要守护的东西吗?你告诉我啊!!”
在戴洛黎这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的连番质问下,龙逍遥周身那恐怖的威压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戴洛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是叶夕水和他都无法回避的罪孽。
良久,龙逍遥才发出一声轻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深深的无奈,“抱歉,我早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夕水,我愿意做任何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谨守自身,不去亲手沾染杀戮。至于圣灵教具体做了些什么,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夕水告诉过我,当大陆统一之后,会有新的秩序产生。到了那时,才有真正的和平。”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苍白的自我安慰。
“看来是说不通了!”天阳斗罗周身燃起炽热的阳炎,火爆的脾气让他再也按捺不住,“既然如此,那便战吧,纵然你是极限斗罗,老夫也要与你斗上一斗!”
他飞到气息不稳的毒不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用行动表明了死战的决心。
龙逍遥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写满不屈与决绝的面孔,知道自己的劝降彻底失败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复杂情绪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淡漠。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缓缓抬起了手,黑暗属性魂力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浓稠如墨的黑暗迅速扩散,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