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弥漫着堕落气息的青涩酒店,戴幽恒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仿佛要将那份污浊尽数吐出。
他并无意去琉璃苑与许久久汇合,只想径直返回明悦酒店,静静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刚走出不过半条街,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鹅黄色的衣裙在明都斑斓的灯火下并不显眼,但那副精致的眼镜和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独特气质,让戴幽恒一眼便认出了她。
叶骨衣。
她独自站在街角,目光似乎正望着青涩酒店的方向,眉头微蹙,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戴幽恒的身影出现时,她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戴幽恒?你……刚从青涩酒店出来?你也是来探查夕水盟的情报的吧。”
戴幽恒脚步微顿,心中略感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叶姑娘,好巧。这个时候,你不该正在琉璃苑参加平凡盟的魂导师大赛预选吗?”
叶骨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了然,“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或者说,本就不需要太过认真。上官盟主需要我进入决赛,预选赛不过是走个过场。”
她的话语间带着淡淡的嘲讽,显然对上官薇儿的利用心知肚明,但为了接近邪魂师,她选择了暂时合作。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青涩酒店那灯火通明却透着阴森的大门,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燃起刻骨的仇恨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那里面的气息令人作呕,都是邪魂师!”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寒刺骨的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杀进去。
戴幽恒眉头一皱,心中暗叹这姑娘的莽撞。
这里虽不是青涩酒店门口,但仍在夕水盟的势力范围之内,她如此毫不掩饰的杀意,极易被感知敏锐的邪魂师察觉。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叶骨衣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迅速拐进旁边一条昏暗僻静、少有行人的小巷深处。
“叶姑娘!”戴幽恒松开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我知你与邪魂师仇深似海,但匹夫之勇无异于以卵击石!你可知这夕水盟背后是何等存在?你此刻若暴露,别说报仇,自身都难保!”
他试图劝服这颗一点就燃的复仇之火,“现在你最需要的是忍耐!离开明都,找个安全的地方潜心修炼。以你神圣天使武魂的潜力,只要突破封号斗罗,届时,除了那最顶尖的寥寥几人,寻常邪魂师在你面前皆如土鸡瓦狗。若你有朝一日能达到当年千道流的境界,即便是叶夕水,也要在你圣光之下伏诛!”
“叶夕水?”叶骨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猛地抬头,逼视着戴幽恒,“和夕水盟名字如此相似!戴幽恒,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她就是邪魂师真正的幕后主宰,对不对?”
她的直觉准得惊人,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
戴幽恒心中微讶,这姑娘冲动是冲动,心思却颇为聪慧,他沉声告诫道,“叶夕水乃是当世三大极限斗罗之一,其实力在人类魂师之中堪称最顶级。叶姑娘,现在的你若遇上她,连一招都接不下。听我一句劝,离开这是非之地,韬光养晦,方是报仇雪恨的正道。”
“道理我都懂!”叶骨衣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眼中泛起痛苦的水光,“可是……可是我忍不了,每一天,每一夜,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母亲惨死的模样!她让我好好活着,可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她报仇,将世间所有邪祟涤荡干净!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不了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我只恨自己力量不够,不能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看着她因痛苦和仇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戴幽恒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既然如此,那随你吧。”
他已仁至义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若非那奇特的武魂共鸣,他连这几分耐心都不会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