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穿一袭白衣,身材修长,面容阴柔,难辨雄雌。他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酒馆内的人,最终落在那个还在大骂的汉子身上。
“你说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阴冷,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李天的手一抖,手中的酒水差点洒出来。
这声音,他听过。
菊斗罗
月关。
在峡谷袭击时,在教皇殿前,在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场合。每一次见到这个人,都没有好事。
他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嚼,慢慢嚼。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那个大汉还在骂,浑然不觉死神已经站在身后。
“你谁啊?”他醉醺醺地转过头,看着门口的白衣人,“老子骂武魂殿,关你屁事?”
菊斗罗没有说话,没有释放武魂,甚至没有动用魂力。他慢慢地走进酒馆,缓步走向那张桌子,步伐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那双眼睛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然后他走到那个大汉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的手。但就是这样一只手,一把掐住了那个大汉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大汉的脸瞬间涨红。
他终于清醒了。
武魂释放。
一头双臂异常粗壮的猩猩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银色的后背在阳光下闪着光。两黄、三紫、一黑——六圈魂环从脚下升起。
魂帝。六环魂帝。
大汉身上的魂环疯狂闪烁,力量爆发,他那粗壮的双臂猛地挣扎,想要挣脱那只掐住脖子的手。那股力量足以开碑裂石,足以撼动山岳。
但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仿佛铁铸的一般。
“放开……我……”他的脸憋得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
菊斗罗看着他挣扎,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和、优雅,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的惊恐,有的敬畏,有的低下头不敢对视。
扫过李天时,李天正在低头吃菜。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嚼,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却在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菊斗罗的目光移开了。
他重新看向手里那个已经快窒息的大汉,轻声说:
“侮辱武魂殿者——”
他顿了顿,手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大汉的挣扎停止了,双臂无力地垂下,脑袋歪向一边。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菊斗罗随手一甩,尸体如同一只破布袋,飞出酒馆大门,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甩了甩手,若无其事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小六子,上酒。”他的声音恢复成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那个服务员,刚才回答李天问题的那个年轻人立刻应声:“好嘞,长老。”
长老?
酒馆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武魂殿的长老,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知道。
那是封号斗罗。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存在。意味着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杀的。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再没有人敢看那个白衣人一眼。
李天低着头,慢慢吃菜,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自然,神态平静,但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妈的。妈的。妈的,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鬼地方。好奇害死猫,古人诚不我欺。
而且这间酒楼还是武魂殿的产业,这个服务员是武魂殿的人,他刚才和这个服务员说过话,不过没事,只要自己不使用武魂,对方就认不出来。
酒馆里其他地方也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只有偶尔响起的、小心翼翼的喝酒声,和筷子轻轻碰到碗碟的声音。
菊斗罗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酒,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仿佛那具还躺在地上的尸体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