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满脸的紧张,但是四肢尽断、经脉尽废的他,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吕良此时的手上,冒出象征着明魂术的蓝炁,朝着他的头面部探来。
“田老啊,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别管人家畜牲的事情了……”
吕良怪笑着,把裹着蓝炁的双手靠近田晋中的脸:“就让我来探探您的脑袋,好好看看当年的秘密————”
“噗呲————”
地面突然爆出一个土坑,一道黄色的影子瞬间破土而出,尖长锋锐的双爪瞬间架在了吕良的脖颈上!
“什么?!”
不只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吕良,就连刚刚还聚精会神与玄离对峙的高宁和沈冲,此时也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不是,你这猫鬼还会土遁的啊?
阴成啥了?
“小畜生,放开吕良!”龚庆眉头紧皱、青筋暴起,脸上那股游刃有余终于消失了。
“吕良可是吕家的血脉,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家主子就等着被王家追杀————”
话音未落,他被一只手往身后狠狠一扯!
“嗖————”
一道白炽色的白芒撕破空气,划过他面颊,随后直直落入身后的墙壁之中,不见了踪影。
“掌门啊,长点心吧,”身后的窦梅松开了龚庆的道袍,看着缓缓收回爪子的白瞳猫鬼————白虹,笑呵呵道:“这小猫儿和它身上精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吕良手中的明魂术一熄,感知着肩膀上来自鬼物精灵的阴冷,脖颈间见血封喉的刺痛,双腿都险些软了。
“猫哥、猫爹、猫爷……”
吕良颤声道:“咱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与你和你家主子为敌……”
但是,趴在他肩上的黄瞳猫鬼————黄泉却是置若罔闻,依旧紧紧趴在他身上,阴冷的炁息落在脖颈,让他直打颤。
突然,一大堆黄土块般的土石,如同有生命一般爬上了吕良的身体,瞬间将其包裹了起来!
随即,被黄泉拉入了地下。
玄离已经清楚,他们这些人类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老人。
但是黄泉的土遁不是带人、而是押人,把人硬生生按进土里,那是活受罪,异人都受不了,更别说田晋中这么个四肢尽断、经脉尽废的普通人了。
若是活生生憋死在土里,那它家老大就不好交差了,它巡到的因果也会彻底断绝,因此它绝不能这么做。
而他们之中,只有这个戴着眼镜的矮个人类,拥有提取记忆的手段,这也是赵九缺告诉它的。
而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类,为了老人脑袋中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对老人下杀手的。
所以,带走这个能提取记忆的矮个男孩,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不!!!”
龚庆目眦欲裂,看着那最后的希望被玄离硬生生掐灭,他红着眼睛看向高宁。
“永觉和尚,看你的了!”
“杀了这畜牲!把田老带走!”
‘百咒’你这王八蛋,关键时刻你家猫耍了我一把!!!
深夜寂静,前山骚扰浪潮般扑打过来,其中多的是凄惨决绝的嚎叫。
“啪!”
龚庆将手中的对讲机摔了个粉碎,咬牙切齿着冲两人质问道:“你们做了什么,我安排的还有些人呢!”
他可是还安排了好些人在院外守着呢,居然全都被窦梅迷惑去阻拦那劳什子的活尸了!
“别恼啊,小龚……”窦梅双臂攀过龚庆的肩膀,暖粉色的炁星星点点散开了。
“既然是时间之争,没必要一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将事情做完,咱们把这位龙虎山的老前辈请走,那事情不就解决了。”
呼哧,呼哧!
龚庆大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扑通扑通”的胡乱蹦跳。
在窦梅安抚下,他冷静了一点。
“也是,也是,破解记忆的手段可以回头再找,先将人带走!”
“动手!一只得炁的畜牲,面对全性的高手还能做什么不成,这要是你家主子在这里,我恐怕还真会忌惮几分……”
五小只此时已经彻底散开,无有身躯经络的它们,自然是不惧十二劳情阵拨动经络,正以五行法术阻击着沈冲和高宁,阻碍他们带走田晋中!
风绳、火流星、赤练、没骨火、土瀑、土河车、流石、水弹、冰空棱……大量基础的五行之炁,被五小只捏成各种五行的小法术,不要钱一般扎向二人。
更有荆棘火、刃流涡、缠藤巴掌、霜刀风剑等等组合五行法术,一时间居然压倒二人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可真是……被畜牲看扁了啊,”沈冲双眼赤红,暴怒的目光扫过高宁:“对我用十二劳情阵的事情,的时候秋后算账,先合力杀了这畜牲……”
“我没有影响你,但这也是我的想法,”高宁看着那火堆之中兴风作浪的赤瞳猫鬼————荧惑,手中淡红色的炁没入了自己的经脉之内:“那就来吧。”
与此同时,屋内的火焰猛然散开,化作两条火线,宛如毒蛇般迅速追击而来。
高宁手中操弄着十八颗佛珠,心头一阵晃动。
突然,强烈的战意从心底疯狂涌起,如滔天巨浪般吞没了他的思绪。
“都说酒色财气手段阴损,打不了正面战场,今日我就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高宁怒目圆睁,面部肌肉因狂暴怒意而扭曲,双眼中透出赤裸裸的凶光。
窦梅见他停下,顿时大惊道,“你发什么疯?为什么对着自己用?!”
“我要杀了这畜牲!把它五马分尸丢在赵九缺面前!”高宁恶狠狠地吼道,眼中的凶光愈发灼烈,此时毫无理智可言。
窦梅微微一怔,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似乎有股力量在不断撩拨自己的心绪,在引导她变得愤怒、暴躁,甚至有股冲动让她也想加入战斗。
由于窦梅的能力“安抚”,加之她内心深处一直在逃避,所以接受影响的程度要远远弱于高宁。
“这只猫和我们四张狂一样,同样拥有玩弄心性的手段!”
“忘掉这些愤怒和仇恨……”窦梅缓缓朝胖和尚触去,柔和的淡粉色炁光再次蔓延,企图将高宁包裹起来,压制住他心中的疯狂。
“滚开!就凭你这点手段,也想影响我!?”高宁怒吼如雷霆,狂暴的炁息瞬间炸开,将窦梅的粉色炁光彻底震散。
窦梅脸色发白,心中恐惧更甚。
她突然想起来了,永觉和尚三不善根,尤其是以嗔毒最为深重。
这种挑拨怒气和战意的手段,她根本就无法安抚!
“倒是在比赛场上看过这猫儿的手段,完全暴怒下的高宁和沈冲……”
“会赢的吧?”
窦梅跃出院墙,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恨和烦躁,面无表情地凝视院中灯光,随即踩着林间枝干,继续朝远处逃去。
虽说同永觉和尚搭档已久,但这种时候,没理由还陪着他身陷险地。
因为她很清楚,外边的喽啰们,已经拦不住活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