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狱卒立刻上前,粗暴地推搡着藤长逸。
他踉跄了几步,却没有反抗,只是挺直了脊梁。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羽,那个穿着风衣、神情平静的身影。
苏羽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藤长逸被押走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囚车。
“跟上,押上去”
下面就没有这样平静,有人挣扎,有人诅咒,有人连走都走不了,狱卒拖着上车。
“出发”前后武装马车押送,一路前去。
刑场不算远,是城市不远湖区的芦苇滩,其实风景不错,只是铅灰色天空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上空。
风吹过,半人高的银绿芦叶,整片芦苇翻着金浪,簌簌声盖过了远处水鸟的鸣啭。
有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是用木板拼凑而成。
五十多个穿着囚服的犯人,被粗暴推搡着聚集在高台下方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许多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和审讯。
此刻,他们被神情冷峻的卫兵看守着,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在寒风中碰撞,发出压抑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劣质烟草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高台的一侧,相对而言则显得“体面”得多。
木桌摆在那里,桌后坐着人。
苏羽微微侧着身,目光平静落在囚车卸下的犯人身上。
栗真,穿着一身制服,此时更像一名军官而非秘书。
他脸色有点白,但身姿笔挺,坐姿端正,眼神快速扫视着每一个被押上来的人。
嘴角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作行政厅派来对接苏羽的秘书,他此刻既是观察者,也是执行者,目光不时与苏羽短暂交汇。
“芦苇滩是给人机会……”栗真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是,实际周围布下了重重包围。”
苏羽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在那排即将被押上高台的犯人队伍中。
死囚被押着穿过芦苇荡,芦叶扫过囚衣,偶有的阳光,落在他们苍白的脸上。
藤长逸和一排五人,被押了上去。
这五个人,人人都脸色煞白,有的腿微抖,但没有人轻蔑,真的生死临头他们能保持这种基本镇静,就是人中之杰了。
苏羽的视线聚焦在最前面的五个人身上。
为首的正是已经熟悉的藤长逸。
他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嘴角噙着笑意,此刻却完全判若两人。
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青白色,嘴唇微微颤抖,但脊梁骨挺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残留着不甘,尽管不甘在死亡的阴影下显得如此微弱。
在他身旁的四人,情况各异。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救命稻草。
一个年轻些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还有一个女人,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是强忍着巨大恐惧。
最后一个……苏羽的目光掠过,没有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