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端着奶茶，轻轻晃动着杯中褐色液体，闻言只是笑了笑，反问：“薛理事，你听说过我的故事吗？”
薛云帆一怔，随即点头：“略有耳闻。”
“那我有个问题。”苏羽的目光直视着薛云帆：“我揭穿了苏迩的阴谋，阻止了他可能给王国和布莱克郡带来的灾难，这算不算立功？”
薛云帆沉默片刻：“自然算。”
“可是，苏迩的父亲，卡尔顿伯爵，仅凭几句话，就能说动黑山治安所要将我‘就地正法’。薛理事，你说，当时那种情况，我是应该束手就擒，引颈待戮，还是应该反抗？”
苏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冷淡。
薛云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苏羽继续说：“我选择了反抗。于是，我与郡警备所的矛盾，便由此而生。”
“在整个过程中，许多本应主持公道的方面，都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援手。反倒是这位来自珐国的林芃芃公主，给了我不少帮助。”
薛云帆沉默了，他明白了苏羽的想法。
这是一种极其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孩子气逻辑——谁对我好，我就亲近谁；谁对我坏，我就疏远谁，甚至……反抗谁。
“话虽如此，但现实往往更加复杂。”薛云帆试图解释：“为了国家，为了大局，有时个人是需要……受些委屈的。”
苏羽听着，只是笑了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他将目光投向公主船舱的方向，手指看似随意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似乎在标记着。
他正在为自己的“回城”法术设定新的坐标。
这个保命的底牌，原本是定位在布莱克郡的自己的家中。
但经历了黑暗潮汐期间连杀十二家仇敌的事件后，苏羽心中有了隐忧。
这个世界是存在魔法，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敌人，可不可以通过某种魔法追踪到回城点。
下一次，未必还能那么幸运全身而退。
将“回城”点定位在这艘珐国公主的船上，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公主的船，守卫森严，而且属于外国大使馆的船只，是属于珐国的流动领土，那些在应国境内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挑衅。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安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阴险”的选择。
一旦有变，苏羽就可以直接“移民”
薛云帆见苏羽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由得有些无奈地住了口。
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经历了诸多风雨，心智远超同龄人，但……他毕竟才只有十五岁啊。
十五岁，本该是在学院里无忧无虑学习魔法，享受青春的年纪。可他却已经背负了太多，见识了太多的黑暗与不公。
“唉……你以后会懂的。”薛云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惋惜。
就在这时，船速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码头已经遥遥在望。
布莱克郡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船靠岸后，苏羽向林芃芃公主告别。
公主站在甲板上，对他挥了挥手：“苏羽，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